约翰福音 21:15-17

在这段叙事的第五部分，记载了基督与彼得的谈话，内容既涉及彼得本人，直到第 20 节；也涉及约翰，第 20、21、22、23 节。关于彼得本人的事，似乎是基督这时显现的特别目的（正如他的总目的，是要证实他复活的真实）；至于关于约翰的事，不过是彼得的好奇偶然引出来的。基督关于彼得的谈话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即这几节），彼得表白他爱基督之后，就得以恢复使徒的职分和先前的尊荣，并在其中得了坚固；这些原是他因那污秽、严重的跌倒而丧失了的。基督三次问彼得的爱，用意只在引出彼得三次的回答，使他所表白的悔改与他的不认主次数相当。因此，我们不可把基督三次吩咐彼得喂养他的小羊和羊，看作三条分别吩咐不同事情的命令，而只是一条命令，因彼得三次回答而重复了三次。所以，我将把这几节合在一起，从中引出教训。

首先，这整段话题，连同它与前文的关联，总体上可以教导我们：1. 背道、否认基督，即便是在困迫之时出于软弱，也是一件凶险重重的事，会使门徒蒙受不易挽回的损失；因为彼得由于跌倒，需要某种复位，需要重新被确立在他的职分与尊荣上。虽然他不但在跌倒之后随即痛哭，而且基督复活以后、在此以前，已经在给门徒的那道信息中特别提到他（马可福音 16:7），又曾单独向他显现（路加福音 24:34），甚至在向众门徒显现时，已将他与其余的人一同确立在职分上（约翰福音 20:21-22）；然而在这里，他又一次被公开带到众人面前，当着他们众人见证自己的悔改。2. 基督差他的百姓去服事、要他们拿出爱他的凭据时，总是先将关乎他自己的凭证，就是他的权能、慈爱与眷顾，显给他们看，好激励他们尽自己的本分；因为他查问彼得的爱、委派他去服事，是在他已藉那神迹显明自己之后，是在他们吃完了早饭，身体蒙他得了滋养之后。

其次，基督向彼得所发的问话、三次重复，以及发问的方式，可以教导我们：1. 爱基督是基督徒的标记；谁离弃这面旗帜，谁就是逃兵。因为基督正是借此试验彼得：彼得，约翰的儿子西门，你爱我吗？ 2. 蒙召照管基督儿女与羊群的传道人，务须深爱基督。凡在羊群身上所做的服事，若不从这爱发出，而是为别的私意去承担，就不蒙悦纳。况且没有这爱，他们断不能忍受在职分上从外面所遭遇的种种风暴，也担不起在羊群中、甚至由羊群本身而来的许多劳苦。所以主先问这事：你爱我吗？ 以此作为担当所托之职的必要资格。3. 人无论能多么正当地承认自己爱基督，都不可因此自高，也不可因作为爱基督的人所蒙的任何尊荣而自高。圣徒为自己的过失悔改时，当回想基督从何等卑微的景况把他们提拔起来，好更看清自己退后、离弃他是何等忘恩负义。所以主每一问都冠以这称呼：西门，而不称彼得，就是他所赐的那名（第 1 章 42 节）；又称约翰的儿子，即一个贫穷的渔夫。这样，彼得在表明悔改、重申爱心的时候，心里就会想起自己从何等卑微的景况被高举；基督本可公义地再把他贬回原处，照他当初遇见他时的样子撇下他，仍旧是约翰的儿子西门。又叫他在承认爱主、接受这托付的时候，常常记得自己的出身。4. 主的百姓既知觉自己的退后，这知觉就当成为磨刀石，磨利他们对基督的爱，使他们在严重跌倒之后，不甘心仅仅回到一种徒具形式的认信，而要重新磨出锋刃，以挽回所失，并防备日后再有同样的失脚。所以主特意问彼得：你爱我吗？ 因为他若真是恢复了，就该在爱上格外出众，使爱在心里扎根更深，免得再滑倒；也借此见证他感念基督的恩慈，因基督在他跌倒之后看顾了他。5. 真实的悔改不仅应当、也必定真诚实在，而且在果效上要与罪人从前的跌倒一样显著。所以主三次盘问他的爱，要试验他的认信是否真实，是否真能站立得住；也叫他三次承认爱主，与他三次不认主相对应。6. 在试探的时刻严重跌倒、又蒙怜悯得以恢复的人，仍当时常戒惧、怀疑自己，因为他们曾严重地否定了自己从前的认信。这些问话的重复也教导这一点：主要彼得不轻易倚靠自己作同样的表白，因为他从前说得何等好，做得却何等坏。彼得也正是这样领会的：主第三次这样问，他就忧愁（第 17 节），因他如今已成了被怀疑的人。7. 基督最后一问带着比较的限定：你爱我比这些更深吗？（即比其余众人爱我更深。）其用意主要不在指出跌倒而蒙恢复的人（以及每一位圣徒）应当在这恩典上力求胜过别人，乃在点出他从前的自恃，和他那与众不同的担保（马太福音 26:33）；或许也是点出他方才的急切，就是从船上下来（第 7 节），试看他是否会因此夸口自己对主有与众不同的爱。这样，主一面表示愿意接纳他真诚的爱、并要他献上这爱，一面揭开他从前的自恃。这一方面教导我们：圣徒背道与离弃的恶，绝不能仅靠从某一条具体的恶道回转就彻底医好，除非他们罪恶的源头、起因与根子得了医治，并且时时憎恶、时时警醒防备。所以基督把从前叫他跌倒的那件事摆在他面前，看他如今怎样看待它，看它是否仍在他身上。另一方面也教导我们：基督容许他的百姓在苦思自己罪恶的时候，用他所赐的爱、以及他对他们里面良善真诚之处的接纳来调和这苦味。因为主提出这间接的质询时，同时附上他此刻愿意接纳彼得之爱的表示，这表示已含在问话之中。8. 在第二、第三问中，彼得既已在回答时谦卑地不作任何比较，基督就略去这限定，只简单地问：你爱我吗？ 这是要教导我们：他见我们已认识自己的软弱，就遮盖并宽免这些软弱。

第三，至于彼得对这几问的三次回答，我们不必过细区分问话与答话所用的字眼：有人认为，基督问他是否爱自己时所用的字，表示较深的爱；彼得回答时所用的字，表示较浅的爱；又说他既不肯与别人相比，也不敢夸耀自己爱的分量，只承认自己的爱虽软弱，却是真诚的。其实不必如此区分，因为基督第三次发问时，用的正是彼得回答所用的那个字。即便这两种说法当有区别，基督在发问时两样都用，也是要教导我们：真诚的爱，无论程度深浅，他都看在眼里，都乐意悦纳。他两样都问，就表明他两样都接纳。同时也要教导我们：即便是那些谨守、不敢自称格外爱基督、只敢承认有些微软弱之爱的人，也仍需省察自己，看所承认的这一点是否真诚、实在。所以，彼得在前两次回答中已把基督所用的字换成另一个字，基督第三次便要考问他，看他敢不敢担保自己所承认的是真诚实在的。看来正因如此，彼得才忧愁（第 17 节）：不但因基督第三次问他，更因基督连他所承认的那一点软弱的爱也加以质问。无论这些字眼的意味与含义究竟如何，我们都可以从他的回答中学到一些功课。

由此可学：

1. 跌倒的圣徒很有可能重新站立，再得着爱心，彼得的经历在此就是见证。

2. 真爱基督的人，无论基督问他多少次，都可以在他面前谦卑地承认自己的爱。彼得在此三次这样回答：主啊，是的，我爱你。

3. 真诚爱基督的人，经过跌倒，就会学会谨守，不在人前自夸高过别人。彼得回答基督第一问时，并不与人比较，只是把自己列在爱主的人当中：主啊，我爱你。

4. 人若要证明自己真是爱基督的，不可只在这事上自己满意、自己喜欢，而应当求告基督的鉴察，确知他认得并认可自己是这样的人。所以彼得说：主啊，你知道我爱你。

5. 想要在基督面前蒙悦纳的人，应当看他为无所不知的主，知道他断不会被任何外表所欺哄。彼得第三次回答正是表达这个意思：主啊，你是无所不知的，你知道我爱你。

6. 我们在退后之后，看见神的恩典仍在自己里面，同时也应当记念自己的跌倒。所以第三次问的时候，彼得就忧愁。基督借此提醒他：他先前的失足理当使人对他起疑。这样，他承认爱主的时候，也就带着对这事的切身感受（至于他因基督的作为而忧愁，其中是否有亏欠，这里且不论）。

第四，基督交托彼得的嘱咐，并且重复了三次，可以教导我们：1. 圣徒在试探的时辰里虽跌倒得很惨，基督仍能好好使用他们，也能再把他们扶起来，在他们的世代为他作显著的事奉；因为跌倒过的彼得又再受托照管他的羊和小羊。2. 圣徒对基督的爱无法加益于他本身，他便把这爱全数转给他的百姓，好叫凡爱他的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向他们显出恩慈；因为彼得一表明爱他，他就吩咐他说：「你喂养我的小羊」，以此作为爱他的显明凭据，并且算定：看顾他们，就是爱他的一大凭据。3. 传道人当看基督的百姓是郑重托付给他们的，因此也当十分郑重地留心自己在他们身上的工作；这嘱咐之所以三次加在彼得身上，正是要他十分留心。4. 凡愿在传道职分上忠心的，当看自己所负责的百姓是属基督的，与他有亲密的关系，是他所爱的，是他交托给他们照管的，也是要为他赢得的；所以他在这委任中称他们为「我的小羊、我的羊」。5. 传道人也当留意所托付给他们的百姓性情各异，力量的程度也有高低，好照此对待、看顾他们；所以他用较软弱的小羊和较刚强的羊这两个名称来指明他们。参以赛亚书 40:10。6. 传道人工作的一大部分，是用纯正健全的教义喂养基督的百姓，并且要这样分授，俯就最软弱之人的领受能力；因为头一道命令是要他喂养，即供给食物，而且是给小羊。7. 传道人单能喂养还不够，还须治理、管辖所托付给他们的百姓，并向他们尽好牧人其余的一切本分；就是最刚强的人，也当顺服这治理；因为这嘱咐第二次重复时说的是牧养，即治理、尽牧人的职分（原文这个词与前一个不同），而且是对羊说的。8. 认信的人中最刚强的，在今世也不会达到那样高的完全与圣洁，以至超越圣礼与敬拜的规条或传道职分，或不再需要它们；传道人也必须照此对待他们；所以这嘱咐第三次重复时，他用的是起初所用的那个词喂养，即预备、供给食物，而且不单是对小羊，也是对我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