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福音 10:1-5

第十章

本章前一部分所含的教训，与上一章末尾所讲的直接相连，论的是基督作他教会和百姓真正的牧人，有权治理他们的事务，而法利赛人不过是瞎眼领路的。在本章这一部分，基督设了真假牧人的比喻，第 1-5 节；法利赛人不明白，第 6 节，他就亲自解明，第 7-18 节。百姓因此为他起了纷争，第 19-21 节。本章第二部分记基督与他的一些仇敌激烈交锋。其中，1. 他们指责他讲道不肯明说，要他明明告诉他们他是谁；他就宣告，他的道理和作为早已把这事表明了，第 22-25 节；又说他们的不信正证明他们是被弃绝的，第 26 节，因为他们没有他羊的特性，第 27 节，所以不必指望得着他和他父（他与父原为一）要赐给自己人的那些恩惠，第 28-30 节。2. 他们要拿石头打他，推说不是为什么善事，乃是为所谓的僭妄的话，第 31-33 节；基督就从圣经并从他的作为证明：他自称是神的儿子、与父为一，并不是僭妄，相信这事倒是他们的本分，第 34-38 节。3. 他们因此恼怒，想要拿他，他却躲开，离了城，往约翰起初施洗的地方去，他在那里的服事大有果效，第 39-42 节。

本章这第一部分包含四个要点。其中第一点（见于这几节）是提出比喻（如第 6 节所称），论到真牧人与假牧人，按他们彼此相反的标记与特性加以描写：第 1 节主要描写假牧人，第 2、3、4、5 节描写真牧人。其中有若干事项，须加以阐明和留意。且，

第一，须先简要说明这比喻的起因与用意。为此当留意：文士和法利赛人因自己不被看作教会唯一的教师而心怀不平，并且否认基督有任何教导百姓的权柄（第 9 章 29 节）。尤其叫他们恼恨的是，基督不但申明了自己的权柄，还暗指他们是瞎眼领路的（第 9 章 39-41 节）。所以基督向在场的同一批听众接着讲论，借这个比喻指明自己是羊的真牧人，因而也就是那位真弥赛亚，就是先前以「牧人」之名所应许的那一位（以西结书 34:23）。另一面，他也指明谁不是真牧人。这番描述包括以下几类：或是擅自僭取弥赛亚职分的；或是进入寻常职分时乃是擅闯、并非神所设立的；或是在教义上有谬误的；或是虽有外在的呼召，也传纯正的教义，但就忠心履行所托而论，不过是雇工。至于把这话应用在当时犹太教会的教师身上（这正是基督在此首先所指的），我们不可以为基督自相矛盾，违背他在马太福音 23:2-3 所讲的道理。在那里，他肯定他们的呼召是合法的，人也有责任听从他们照着圣言所教导的。虽然这些都是实情，他们仍列在假牧人之中：一则因为他们作为法利赛人这一宗派，并非神所设立；二则因为他们教导不纯正的教义，尤其败坏了论弥赛亚、论借他而得之义的教义；三则因为他们不过是受雇图利、不忠心的人，无论是执行他们所有的合法职分，还是传讲他们自己也承认的真道，都是如此。

其次，基督郑重断言「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在提出比喻时（第 1 节）和解释比喻时（第 7 节）都用了这话，由此可学：1. 人很需要常常被激发、被唤醒，才会听道并把道放在心上。所以，那位「口里也没有诡诈」的（彼得前书 2:22），也觉得必须用这郑重的开场白来激励他们。2. 百姓能否分辨谁是他们真正的牧人、谁不过是混进来欺骗他们的人，这事关系重大。所以基督把这一点当作要紧的事这样提出来。3. 基督借他的教训所要责备的，不单是众人都一致定罪的粗鄙或公开的恶行，连那些在众人中间通常畅行无阻的原则和做法，他也要责备。所以他先说这句断言，表明这是极其要紧、又难以领受的一点，因为它与一般人公认的看法相反：众人都以为唯有法利赛人才是真正的牧人。4. 受差遣传讲真理的人，应当以敬虔庄重的态度宣讲，言行举止不可叫人有借口藐视或弃绝真理。所以，基督也以自己庄重的讲道方式，把这教训推荐给听众。

第三，基督在这里和别处常用比喻讲说属灵的真理，这种做法也值得思想。借用人间熟知的事物来讲真理，有以下几种用处。1. 用我们最熟悉的事物讲属灵的事，可以使属灵的事浅白明晰，如约翰福音 3:12。这一方面称许讲道要浅白，也显出基督极有本领，极善于照着人的领受力表明他的心意（这出于他全备的知识；人之所以不能照着卑微之人的领受力讲明真理，无非是因为自己昏暗混乱）。另一方面也提醒我们：基督讲道既借用这些寻常事物，我们留意这些事物时，就有本分照他的榜样，从中拾取属灵的教训。2. 讲比喻若附有解释，固然使真理更加明白；但另一方面，只讲比喻而不加解释，就使事情隐晦难明。这是神公义的审判，临到那些恶毒邪僻的人，得救的途径对他们毫无益处，马太福音 13:10-13。3. 这种讲道方式也有助于把属神而必需的真理印在人心上。不但同一真理讲了两遍，一遍在比喻里，一遍在解释里；而且所借用的都是显而易见的事物，人一旦明白，印象就更深。在这一点上，基督的智慧正对准了人中间一种常见的病：对最要紧的真理只留下浅浅的印象，因此很容易随流失去，希伯来书 2:1。4. 这种讲道方式也能引起并激发人对属神真理的渴慕。听的人听比喻时心中悬而未决，就被激动想知道其中的解释，门徒就常常如此。诚然，在属灵教训丰富的地方，最难的莫过于使人对道保持胃口，不至于厌弃它。

最后，这个比喻的整体结构与各部分，也要在此略加讲论。论到羊的特性、羊群与羊圈本身，在这里逐一解释实在不着边际，因为这里要讲的教训并不在此，而是借这幅图景指向别的事。比喻所要求的，只是所提出的事本身合情合理，各部分都与比喻的构架相合相称；并且其中几个主要部分，以及整个比喻合起来看，与借比喻所要讲的意思有某种对应。所以，若硬要每个细节都指出某种属灵的意思，那只是曲解比喻，也曲解了用比喻之人的本意。况且基督在解释时，主要着重于门，以及真假牧人，而讲到真牧人，又主要是指他自己。虽然如此，我们若想到：1. 这里所解释的，是讲了两遍的，好叫我们一再思想；2. 没有明明解释的，也顺带点到了；3. 这个比喻不像许多别的比喻那样，只是临时借用某件事物，目的在于阐明眼前的意思；这个比喻大部分所含的，无非是圣经用来指明属灵之事与真理的那些极寻常的比喻和借喻，其中有些在本章随后又重复出现，作为人所熟悉、浅显明白的教训；4. 有些事在解释中只是顺带提及，在比喻里却讲得更充分，所以我们要回到比喻本身作更进一步的思想。我说，我们若想到这几点，就可以把这个比喻的结构和各部分分条列出，每一条都是一个教训。1. 人类在违背行为之约以后，主本可以公义地弃绝亚当的全部后裔；然而他乐意从这些失丧的人当中，为自己拣选一些人作蒙怜悯的器皿。因为这里他有羊，正如后面要讲明的，羊是指他的选民和已经归正的儿女，他们与被弃绝的山羊有分别，这分别到末日必要显明出来。至于为什么叫作羊，他们与羊有哪些相似之处，可以举出好几样：羊的单纯无害、洁净、有益，容易走迷，又温顺受教……不过，后面比喻中所记的那几样，对我们已经足够了。2. 基督赐给他百姓的各样恩惠中，特别为他们设立了教会团契这项特权；选民在其中归正，归正的人在其中蒙他看顾赐福，使用他所设立的圣礼与敬拜的规条，直到他们配进入荣耀。因为羊有羊圈，由第 16 节可以推知，羊圈就是指教会。若由此引申出教会在世上外表卑微，那只是多余的寓意解经；因为这里的本意只是要表明：他们的教会团契之于他们，正如羊圈之于羊那样合宜；并且有形教会中虽然可能有被弃绝的人，教会各样特权的益处却只归于选民。3. 基督的羊固然有责任自己儆醒，但他们并不是全然被撇下，只靠自己照顾自己；他还为他们预备了牧者，使他们得着更好的供应与保障。因为这里有羊的牧人，就是基督自己和他所差遣的仆人。这就暗示，他们缺不得牧者，正如软弱的羊群缺不得牧人一样。4. 神既为他百姓的益处预备了合法的传道人，照样也有别的人，并无这样的凭据，却随时借这名义强加在他们身上。因为既有牧人，也有贼、强盗，他们却也要羊跟从他们、听他们的声音，好像自己是真牧人一样，正如第 5 节所暗示的。5. 假牧人的一个明显凭据，就是他不按正路进来，不从正门进来，而是自己另走歪门邪道。这一点可以从这句话推知：他不从门进去，倒从别处爬进去，这在后面解释中还要多讲。反过来，合法的牧人从门进去，看门的就给他开门，即（基督没有解释的，不必强解）他作为人所认识的人被接纳，带着神的认可、照着神的道路进来，正如看门的给家主准许放进来的人开门一样。6. 那些无凭无据、硬挤进传道职分的人，不管他们自称如何，他们被差来、进来，对羊群少有益处，却大有害处。因为那人就是贼，就是强盗，这一点后面也要讲到。7. 忠心的牧者进来时既有神的认可，照样在履行所受托付时也忠心尽职，这里从几方面表明出来。他按着名叫自己的羊，表明他对主羊群中每一只都有特别的察看和看顾，认识他们，也了解他们的景况；这事虽在基督身上最为显著地应验，却也是每位忠心牧者照着自己的分量当尽的本分。他把羊领出来到草场，不可强解成好像作羊圈的教会不是他们吃草的地方；它的意思是：忠心的牧者所留心的，不单是把主的百姓保守在某种外在的教会秩序里，如同羊在圈内，更要用纯正的教训喂养他们。他放羊出来的时候在前头走（这是某些地方牧人的做法），不仅表明他以教训和好榜样走在他们前头，也表明他对他们的警醒和看顾，要保护、护卫他们。8. 真羊对待这些牧人的样式，显明了基督真羊的几样特性。1. 他们被带到一个地步，深知自己需要从神而来的指引；因为他们是由牧人的声音引导的。2. 他们蒙恩得着分辨的能力，能认得基督和他忠心仆人的声音与教训；因为羊也听他的声音、认得他的声音，正如某些地方的羊能分辨自己牧人的声音一样。3. 他们所得的指引，无论冒什么险都要遵行；因为正如某些地方的羊听见牧人呼唤就跟着他走，他们也跟着他。4. 他们蒙了能力，足以分辨假教师和败坏的道理，对两者都不认可；不但不顺从他们的教训，还要逃避他们，免得被他们的引诱所沾染、所缠累。因为羊不跟着生人（生人呼唤他们跟他走错路的时候），反要逃跑（当作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这是因为他们不认得他的声音，即他们不认可这些人；虽然他们有分辨的知识，借此知道这些人和他们的道理毫无价值。说基督的羊是这样，不是因为他们完全不会犯错，也不单是因为这样行是他们的本分（这本分是他们与被弃绝的人共有的），而是因为：1. 任何人若接受虚假的道理，或喜欢上那些没有奉差遣就自己跑来的败坏之人，这样行不是他恩典的记号，而是他败坏的记号。2. 神的儿女无论被什么危险的错谬所胜，终必从其中恢复过来。并且，3. 论到神的儿女在无知的时代，在某些较小的错谬中生活、死去，无论可以怎样说；那些坚持严重错谬的人，特别是在基督以外另寻得救之路的人（这正是基督在这里针对这些法利赛人首先、也主要指出的），无论他们外表显得多么荣耀，都证明自己不是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