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太福音 16 — 彼得的认信与天国的钥匙

马太福音 16:1-4；马可福音 8:11-13；路加福音 12:54-57

马太福音 16:1. 法利赛人来。 马可说他们开始辩论，由此我们可以推测，当他们在论辩中败下阵来后，这便是他们最后的手段；正如顽梗之人，每当陷入绝境，为免被迫向真理屈服，惯于引入与主题无关的事。虽然辩论的性质未明言，但我认为他们很可能是辩论关于基督的呼召——他凭什么敢作任何革新？凭什么自抬身价，仿佛凭他的来到便已完全恢复了神的国？由于再无别的可反对他的教训，他们便要求他从天上显个神迹给他们看。然而可以确定的是，一百个神迹的果效也不会胜过圣经的见证。况且，已经行过的许多神迹早已把基督的能力摆在他们眼前，几乎使他们能用手触摸。基督借以使自己被人熟知的神迹，他们都藐视；那么对于一个遥远而隐晦的神迹，他们又能得多少益处呢？今日的教皇党人也是如此，仿佛福音的教义尚未得到证实，竟要求以新的神迹加以确证。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撒都该人与法利赛人彼此视为仇敌，不但怀着深刻的仇恨，且不断争斗，但他们却联合起来对抗基督。同样地，不敬虔的人虽然彼此争吵，但他们内部的纠纷从未阻止他们合谋反对神，结盟联手逼迫真理。试探。 福音书作者用这词意味着，他们要求基督所做的并非出于诚实的意图，也非渴望受教，而是出于狡诈与欺骗——他们所索求的，正是他们以为基督会拒绝、或至少以为不在他能力之内的事。他们把他看作极其卑贱可鄙，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暴露他的软弱，摧毁他迄今在百姓中所得的一切赞誉。不信之人也是这样试探神——当他们随心所欲的请求被拒绝时便发怨言，指控神缺乏能力。

马太福音 16:2. 约在傍晚时分。 基督借这些话提醒他们：他的能力已经充分显明，他们本应认出眷顾他们的时候（路加福音 19:44），若不是他们自愿闭上眼睛、拒绝接受最清晰的亮光。他所用的比喻美丽而恰当；因为，虽然天空的景象变幻无常，有时风暴出人意料地骤起，有时晴朗的天气在人未曾预料之时降临，然而自然界的教导已足以使人凭征兆预知当日是晴是阴。所以基督质问他们：为何不认识神的国，既然它已借着同样明显的征兆显明出来；这就清楚地证明，他们过度专注于属地与短暂的利益，对一切与属天和属灵生命相关的事漠不关心，他们的瞎眼与其说是出于无知，不如说是出于故意的恶意。

马太福音 16:3。 假冒为善的人哪，你们能分辨。 他称他们为假冒为善的人，因为他们假装求问，但即使把所求的呈现给他们，他们也决意不肯遵从。同样的责备几乎适用于全世界；因为人们把自己的智巧、感官都用于眼前的利益；所以几乎没有一个人在这方面装备不够，至少都还算熟知达成自己目的的手段。那么，为何我们对神借以呼召我们归向他的神迹却毫不关心呢？岂不是因为人人都甘心放任自己的冷漠，并把所赐给他的亮光给熄灭了么？基督的呼召、永恒救恩的当下展现，藉着律法和先知、并他亲自的教训（并有神迹相伴）已经摆在文士们面前。今日也有许多这等人，他们辩称在那些错综复杂的题目上，他们大可暂缓判断，因为必须等到事情完全弄清楚为止。他们更进一步，认为存心回避一切对真理的查究乃是审慎的表现；仿佛这不是一种可耻的怠惰：他们对肉体和地上之事如此热切关切，却忽略自己灵魂永恒的救恩，同时还为自己粗鄙愚钝的无知编造空洞的借口。有些无知之人从这段经文中推出一个极其荒谬的结论，说我们不可凭天色预测晴雨。其实基督在此乃是以自然界的常规为依据立论：那些人在今生事务上够精明，却故意明知地以自己的愚顽来扑灭天上的亮光，他们因这种忘恩之罪实在该灭亡。

马可福音 8:12。他在灵里深深地叹息。马可借这些话告诉我们：当我们的主看见那些忘恩负义之人顽梗地抗拒神时，他心中充满忧伤与极大的愤慨。诚然，凡渴慕推进神的荣耀、关切人之得救的人，都当怀有这样的情感——莫有何事比目睹不信者故意为自己堵塞信道、竭尽聪明以其云雾遮蔽神之言语与作为的光辉，更深地刺痛他们的心。”在他灵里“这几个字，在我看来是着重补上的，要告诉我们：这叹息是从他心灵最深处的情感发出的，免得任何诡辩之士妄称基督只是借外在姿态表达内心并未真实感受的忧伤；因为那由圣灵之热心所引导的圣洁心灵，目睹如此恶毒的顽梗，必然要被深深的悲痛所触动。

路加福音 12:57。 你们又为何不自己……呢？ 基督在此揭示了罪恶的根源，仿佛以柳叶刀剖开脓疮。他告诉他们：他们不肯进入自己的良心深处，在那里如同站在神面前一般，与自己省察何为正当。伪善之人之所以如此惯于强词夺理，是因为他们毫无顾忌地把自夸的大话抛向空中，从不冷静思考，也从不把自己置于神的审判台前，以致一旦明白了真理，便能完全领受。当路加说这番话是对众人说的时，他并未与马太和马可的叙述相矛盾；因为基督很可能将自己的话语普遍地针对文士的跟从者和门徒，以及其他类似的藐视神之人——他看出这等人为数不少；而眼下这番控诉或责备，正适用于那整群人。

马太福音 16:4。 一个邪恶淫乱的世代。 这段经文在马太福音 12:38 下已作解释。¹ 总的意思是，犹太人从来不以任何神迹为满足，反而不断被一种邪恶的欲望所撩动，要试探神。他称他们为淫乱的世代，并非仅仅因为他们要求某种神迹（因为主有时也允许祂的百姓如此行），而是因为他们故意惹动神发怒；因此祂威吓说，祂从死里复活之后，将作一位像约拿那样的先知。马太至少是这样说的——马可虽未提及约拿——但意思是一样的；因为严格而言，这本是要作为一个神迹给他们，即基督从死里复活之后，要在各处使祂福音的声音被清晰地听见。

马太福音 16:5-12；马可福音 8:14-21；路加福音 12:1

马太福音 16:5。 门徒来到的时候。 在这里基督借着刚才发生的事⁷作为契机，劝勉门徒要防备一切侵蚀真诚虔敬的弊端。法利赛人不久前来过；撒都该人加入了他们；与他们分开站着的还有希律，一个极其邪恶之人，是健全教义的反对者和败坏者。在这些危险之中，警告门徒要谨慎防备实属必要；因为人心天然倾向于虚妄和谬误，当我们被邪恶的发明、伪造的教义以及其他类似的祸患所环绕时，再没有什么比偏离神话语真实而纯粹的本相更容易的了；而我们一旦被这些事物所缠累，真实的宗教就再也无法完全掌管我们。但为使此事更加清楚，让我们仔细察看基督的话。你们要防备法利赛人的酵。 马太将撒都该人与法利赛人一同提及。马可没有提撒都该人，而是说到希律。路加只提到法利赛人（虽然不能完全肯定路加所记载的是基督同一篇讲论），并将酵解释为假冒为善。简言之，他简略地提了这句话，仿佛这些话毫无歧义。如今，酵的隐喻在此用于假教义，在别处或许可以用来指生活和行为上的虚伪，或者同样的话甚至可能被重复说过两次。但若说那些被其他两位福音书作者按事件发生顺序更详细记载的情形，被路加以稍有不同的方式简略提及，且不在其本来的位置或顺序之中，但并无真正的矛盾，这并非荒谬。若我们采纳此推测，那么假冒为善在此所指的，就不同于一种伪装虚假的智慧外表。它将指向那虚浮炫耀的源头与契机，这种炫耀虽然在人眼前呈现出令人印象深刻的样貌，在神眼中却毫无价值。因为正如耶利米（5:3）告诉我们耶和华的眼目顾念诚实，所以那些相信祂话语之人，受教要以这样的方式持守真敬虔，即以诚实完全的心持守公义；如这话所说：”以色列啊，现在耶和华你神向你所要的是什么呢？只要你尽心、尽性敬畏耶和华你的神。”（申命记 10:12。）另一方面，人的遗传一面废弃属灵的敬拜，一面披着暂时的伪装，仿佛神可以被这样的欺骗所蒙蔽；因为外在的礼仪无论铺张到何种地步，在神眼中不过是孩童的玩意儿，除非它们在多大程度上帮助我们操练真敬虔。我们现在明白为何路加将假冒为善视为等同于人所发明的教义，为何他将人的酵归在此名下，这些酵只能使人膨胀，在神眼中毫无实质，甚至将人的心思从对敬虔的正当追求引向虚空无意义的礼仪。但还是按照马太较为详尽的叙述更为妥当。门徒们被主责备之后，终于明白祂是吩咐他们要防备某种教义。因此基督的意图显然是要装备他们抵御那些四面攻击他们的流行弊端。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被明确点名，因为这两个派别在当时教会中维持着暴虐的统治，所持的观点完全颠覆律法和先知的教义，以致几乎没有什么是纯净完整的。但希律绝不以教师自居；那么问题来了：为何马可将他与假教师并列？你们要防备法利赛人的酵和希律的酵。我的回答是：他是半个犹太人，卑鄙而奸诈，利用他所能掌控的每一种伎俩将百姓拉到自己一边；因为所有叛教者都习惯于杜撰某种混杂的东西，以建立一种新的宗教来废除从前的宗教。正是因为他狡猾地致力于颠覆真实而古老的敬虔之原则，从而推广一种极其有利于他暴政的宗教，或更确切地说，因他试图引入某种新形式的犹太教，我们的主才如此恰当地吩咐他们要防备他的酵。文士从神的殿中散播他们的谬误，希律的宫廷则是撒但的另一个工厂，在其中制造另一种谬误。同样在我们今日，我们发现敌基督不仅从教皇的殿宇、从诡辩家与僧侣的巢穴中吐出她的欺骗，也有一种宫廷神学，借以支撑敌基督的宝座，使任何诡计都不被遗漏。然而基督既反对当时盛行的邪恶，又激发跟随者的心思去防备那些最危险的邪恶，让我们效法祂的榜样，明智地探究何为如今可能伤害我们的弊端。水与火相融比任何人成功调和教皇的发明与福音都更容易。凡是诚心想成为基督门徒的人，必须谨慎使自己的心思远离这些酵；若已经吸收了它们，就必须努力洁净自己，直到不再残留任何污秽的影响。另一方面，有些不安分之人以各种方式企图败坏健全的教义，信徒在防备这等欺骗时也必须严守警戒，使他们能持守永久的逾越节，用诚实和真理的无酵饼（哥林多前书 5:8）。如今四面八方盛行着如同路西安式⁸那样的不敬虔，乃是一种最有害的酵，或更甚于致命的毒药，愿他们运用这极其必要的警戒，并将一切感官都投入其中。

马太福音 16:8。 你们为什么心里议论，等等？ 门徒再次表明，他们从夫子的教训和奇妙作为中获益何等之少。基督所说要提防酵的话，被他们贸然解作主只是要他们避免与人外在的交往。犹太人素有不与不敬虔之人同席用饭的习俗，门徒便以为基督是将法利赛人归入这等人之列。这种无知或许尚可宽容；但他们竟忘了不久前所蒙的恩惠，也不思想基督有大能可作他们的依靠，使他们不致被迫因饮食而玷污自己。因此，主严厉地责备他们，这也是他们应得的。诚然，他们既已亲眼见过饼从无中被造出来，并且如此丰富，足以喂饱数千人，又两次亲眼目睹此事，如今却为饼忧虑，仿佛他们的夫子不再常有同样的能力——这实在是可耻的忘恩。从这话我们可推知：凡曾一次或两次经历过神大能的人，若对将来仍不信靠他，便被定为不信之罪；因为信心乃是在我们心中存留对神恩赐的记念，若我们任凭这些恩赐被遗忘，信心必已沉睡。

马太福音 16:12. 他们才晓得。 基督在此使用”酵”一词，显然是与神纯净无玷污的道形成对比。在前面的经文中（马太福音 13:33），基督曾以正面意义使用此词，说福音好像面酵；⁹ 但圣经中此词大多用来指某种外来之物，使事物本来的纯净受到损坏。在本段经文中，毫无疑问，所对比的两样乃是神赤裸的真理，与人凭己脑中所杜撰出的种种发明。诡辩者不可妄想借口说这不该适用于一切教义而得以脱身；因为除了从神而来的教义之外，绝无任何教义配得”纯净”与无酵之名。由此可见，酵乃是一切外来掺杂之物的总称；正如保罗也告诉我们，一旦我们偏离基督的纯一，信仰便沦为虚假（哥林多后书 11:3）。如今显而易见，我们的主吩咐我们要防备其教训的人究竟是谁。当时教会的日常治理掌握在文士与祭司手中，其中又以法利赛人地位最高。基督既明明吩咐门徒要防备他们的教训，由此可见，凡是将自己的发明掺入神的道、或提出任何不属于神道之物的人，无论其地位何等尊贵，无论其头衔何等显赫，都必须被弃绝。因此，那些甘愿顺服教皇之发明与律法的人，他们的顺服乃是被咒诅的、悖逆的。

马可福音 8:22-26

其他两位福音书作者略去了这个神迹，马可记载它主要是因为这一情形：基督使瞎子复明，并非如他通常所行那样在一瞬间完成，而是循序渐进。他这样做最可能的目的，是要在此人身上证明：他在自己施行的方式上完全自由，并不受固定法则的约束，以致不能在运用其大能时采用多种方法。因此，他没有一下子使瞎子的眼睛得见光明、立刻能履行其功用，而是先让他得到一种昏暗模糊的知觉，然后第二次按手在他身上，使他得以清楚看见。如此一来，基督的恩典——先前曾骤然倾倒在他人身上——在这人身上却是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马可福音 8:24。 我看见人了。 我们的主向这瞎子提出这个问题，是为了门徒的缘故，使他们知道这人已经得了些什么，但迄今为止所成就的不过是医治的一个微小开端。这人的回答是，他看见人了，因为他看见有些行走的人像树木那样直立。从这话可以看出，他承认自己的视力尚未清楚到足以分辨人与树，但他已经获得了一些视力，因为他从动作推测，那些他看见以直立姿态出现的乃是人；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他说他们像树木。可见，当他说自己看见人了的时候，他不过是凭推测而言罢了。

马可福音 8:26。 耶稣打发他回家。 基督不许他回到伯赛大去，那里有许多人曾目睹这神迹。有人推测，基督这样行，是要惩罚那地的居民，剥夺他们享受祂恩宠的福分。无论原因如何，可以肯定的是：祂所行的神迹，绝无意永远被掩埋；而是要将这神迹连同许多别的事一同隐藏，直到祂藉自己的死为世人的罪赎清之后，¹⁰ 升入父的荣耀之中。

马太福音 16:13-19；马可福音 8:27-29；路加福音 9:18-20

马太福音 16:13。 耶稣到了凯撒利亚腓立比的境内。 马可说这段对话发生在旅途中。路加说事情发生在耶稣祷告的时候，且当时除门徒之外没有别人在场。马太提到时间则不那么精确。三位福音书作者无疑都在叙述同一件事；很有可能基督在那次旅途中曾在某处停下来祷告，之后才向门徒提出这个问题。当时有两座名为凯撒利亚的城：前者较为著名，古时称为斯特拉托塔楼；而本处所提的后者，则位于黎巴嫩山脚下，离约旦河不远。为了区别这两座城，便在城名后加上腓立比；虽然有人推测它建在古时但城的旧址上，但因为新近由分封王腓力重建，故称为腓立比¹²。人说我是谁？ 这句话也许会被理解为：当时人们对这位成为人子的救赎主有何流传的说法？然而问题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乃是：人们对马利亚的儿子耶稣有何看法？祂照例自称人子，仿佛在说：如今我既披戴肉身像其他人一样住在地上，人对我有何看法？基督的用意是要使祂的门徒在真道上得到充分坚固，以免在各样传闻中飘摇不定，正如我们随即将看到的。

马太福音 16:14。 有人说，是施洗约翰。 这一询问所指的，并非基督公开的敌人，亦非不敬虔的讥诮者，而是百姓中较为健全、较为良善的那一部分人，他们或可被称为教会中的精英与翘楚。门徒所提及的，仅是那些以敬意论及基督的人；然而，他们虽以真理为目标，却无一人达到那一标杆，反倒都在虚妄的幻想中迷失。由此我们看见人心的软弱何等深重；因为它不仅自己无力明白何为正、何为真，甚至能从真实的原则中铸造出错谬来。此外，虽然基督乃是和谐与平安的唯一标准，神藉此将普世聚归己有，但大多数人却以此为题，作长久争斗之缘由。在犹太人中间，信仰的合一确实唯独系于基督；然而那些先前彼此似乎尚有几分一致的人，如今却分裂为种种宗派。我们也看见，一个错谬如何迅速催生另一错谬；因为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即灵魂从一个身体迁入另一身体，已牢牢扎根于平民百姓的心中，这便使他们更易于接受这无稽之幻想。然而，虽然基督降临之时犹太人如此分裂，这等众说纷纭却不应阻止敬虔之人渴慕得着对祂纯正的认识。因为若有人以此为借口，沉溺于怠惰，疏于寻求基督，我们就不得不宣告他绝无可推诿之辞。何况那因宗派纷杂而对基督心生厌恶的人，或因人的种种谬见而生反感、不屑归附基督的人，更断然无人能逃脱神的审判。

马太福音 16:15. 你们说我是谁？ 在这里，基督把祂的门徒与其余的众人区分开来，为要更充分地表明：无论其他人之间存在何等的分歧，我们至少不可被引离信仰的合一。凡是诚实地顺服基督、不试图把任何自己头脑中的发明掺杂进福音的人，永远不会缺少真光。然而在此最需要警醒，因为虽然整个世界可能被自己的发明所裹挟，信徒却当持续不断地依附于基督。撒但既无法夺去犹太人从律法和先知所得的确信——即基督必要降临——他便把祂变换成各种形状，可以说是将祂支解。他接下来的诡计，是推出许多假冒的基督，使他们看不见真正的救赎主。藉着类似的伎俩，他此后一直要么把基督撕成碎片，要么以虚假的面目将祂呈现出来。在世上混乱而互相冲突的各种声音中，愿基督的这一声音持续不断地在我们耳边响起——这声音呼召我们离开那些动摇不定、摇摆不稳的人，使我们不至随从众人，使我们的信心不至在彼此争竞之意见的波涛之中颠簸不定。

马太福音 16:16。你是基督。这一认信虽然简短，却涵盖了我们救恩中所包含的一切；因为”基督”或”受膏者”这一称号既包括永恒的国度，也包括永恒的祭司职分，使我们与神和好，借着祂的祭献为我们的罪赎罪，为我们获得完全的义，并将我们置于祂的保护之下，扶持、供应我们，以各样的祝福丰富我们。马可只说，你是基督。路加说，你是神所立的基督。但意思是一样的；因为”神的基督们”（χριστοί）这一称谓在古时是赋予那些奉神命受膏的君王的。¹³ 路加先前已经使用过这个短语（2:26），他说西面曾从天上得了启示，知道自己未死以前，必看见主所立的基督。因为神借着祂儿子的手所显明的救赎，显然是神圣的；因此那要作救赎主的，必须从天而来，带着神膏抹的印记。马太说得更为明确，你是永生神的儿子；因为彼得虽然还不能清楚地明白基督以何种方式为神所生，但他对基督的尊荣已经如此确信，以致他相信祂出自神，不像其他人那样，而是借着真实永活的神性内住于祂的肉身。当”永活的“这一属性被归于神时，其目的是要将祂与那些”算不得什么”的死偶像区别开来（哥林多前书 8:4）。

马太福音 16:17。 西门巴约拿，你是有福的。 既然认识独一真神并祂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约翰福音 17:3），那么基督理所当然地宣告那真诚作此认信的人是有福的。这话并非单单对彼得一人特别说的，而是我们的主要借此显明：全世界唯一的福乐究竟在于何处。为使各人能更有勇气地就近祂，我们首先必须明白：人凡本性皆是可怜且被咒诅的，直到在基督里寻得医治。其次必须补充的是：凡得着基督的人，便不再缺乏成全福乐所必需的任何事物，因为除了神永远的荣耀之外，我们再无权渴望任何更美之物，而基督已使我们得以承受这荣耀。这不是属血肉的指示你的。 基督借着这一个人提醒众人：我们必须向父祈求信心，并将信心归于祂恩典的称颂；因为此处神特别的光照与属血肉的形成对比。由此我们推知：人的心思缺乏那洞察基督里所隐藏的属天智慧奥秘所需的明辨力；甚至人一切的感官在此事上都是有缺欠的，直到神开启我们的眼目，使我们能在基督里看见祂的荣耀。因此，没有人当骄傲地依靠自己的能力去企及它，而应当谦卑地让自己被众光之父（雅各书 1:17）从内里教导，使惟独祂的灵能光照我们的黑暗。那些已领受信心的人，承认自己本性中的盲目，当学习将当得的荣耀归给神。

马太福音 16:18。 我还告诉你。 基督借这些话宣告祂何等喜悦彼得的认信，因祂赐下如此丰厚的赏赐。因为，虽然祂早已赐给祂的门徒西门”彼得“这名（马太福音 10:2；约翰福音 1:42），并出于祂白白的良善立他为使徒，然而这些恩赐虽是白白赐下的，¹⁴ 在此却归于信心，仿佛是一种赏赐，这在圣经中并不罕见。彼得获得双重的尊荣，前者关乎他个人的益处，后者关乎他作为使徒的职分。你是彼得。 主用这些话向他确证，祂从前赐他这名并非无故，因为，他作为神殿中的活石（彼得前书 2:5），保有他的坚定。这无疑延伸到所有信徒，他们每一位都是神的殿（哥林多前书 6:19），又借着信彼此联合，一同构成一座圣殿（以弗所书 2:21）。但这也指彼得在众人之上的卓越，因为各人按其位分，照基督所量给各人的恩赐（以弗所书 4:7），所得有多有少。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 由此可见，”彼得“之名为何既适用于西门个人，也适用于其他信徒。这是因为他们建立在对基督的信上，又借着圣洁的同心被联结，成为一座属灵的建筑物，使神可住在他们中间（以西结书 43:7）。因为基督借宣告这将是全教会共同的根基，乃意在使彼得与世上所有将来要存在的敬虔之人联合起来。祂说：”你们现今不过是极少数的人，因此你们方才所作的认信，眼下尚不被视为有多大分量；但不久，时候将到，那认信必显出崇高的特性，且要更广为传扬。”这极适宜激励祂的门徒坚忍到底，使他们晓得，虽然他们的信心鲜为人知、鲜被看重，他们却被主拣选为初熟的果子，从这卑微的开端，必兴起一个新的教会，必胜过阴间一切的诡计。不能胜过他。 代词”他”（αὐτὢς）可指信心，也可指教会；但后一意义更为恰当。教会的坚固必证明对撒但一切的权势是不可战胜的，因为神的真理——教会的信心所凭借的——必永不动摇。这与约翰那句话相符：使我们胜了世界的，就是我们的信心（约翰一书 5:4）。这是一个极配得我们注意的应许，即凡与基督联合，并承认祂为基督和中保的人，必至终安然无险；因为论到教会身体的话，也适用于其肢体中的每一位，因他们在基督里乃是合一的。然而这段经文也教导我们，只要教会仍在地上作客旅，她就永不会享受安息，反要遭受许多攻击；因为既宣告撒但不能得胜，这便暗示他必常作她的仇敌。所以，当我们倚靠基督这应许，自觉可向撒但夸口，并已凭信心胜过他一切的势力时；让我们在另一方面也学习，这应许仿佛是号角之声，呼召我们随时预备应战。”门“（πύλαι）一词无疑是指各种权势和战争的武器。

马太福音 16:19。 我要把……钥匙给你 此处基督开始论及公职，即使徒职分，并以双重头衔尊崇之。第一，祂说福音的执事可谓是天国的门房，因他们掌管钥匙；第二，祂补充说，他们被赋予捆绑与释放的权柄，此权柄在天上得着批准。¹⁵ 以钥匙作比喻，极为恰当地应用于教导之职；正如基督所说（路加福音 11:52），文士和法利赛人同样掌有天国的钥匙，因他们是律法的解释者。我们知道，除藉神的话之外，没有别的方法可向我们开启生命之门；由此可见，钥匙仿佛被放在话语执事的手中。有人认为此处钥匙用复数形式，是因使徒所受的委任不仅是开，也包括关；这种看法自有其可能性；但若有人愿意采取更朴素的理解，便随其己意。¹⁶ 此处产生一个问题：为何主应许要将祂似乎先前藉使他成为使徒所赐之物再赐给彼得？但这个问题已得到回答，¹⁷ 当我说那十二位起初（马太福音 10:5）不过是临时的传道者，¹⁸ 因此当他们回到基督那里时，他们已执行完使命；但在基督从死里复活之后，他们才开始被设立为教会的正式教师。正是在此意义上，这荣耀现今为将来而授予。凡你在地上所捆绑的。 第二个隐喻或比喻，直接旨在指出罪的赦免；因为基督藉祂的福音将我们从永死的定罪中解救出来，松开那捆绑我们的咒诅之绳。因此宣告福音的教义是为松开我们的捆锁而设立，使我们在地上藉人的声音和见证被松开后，便实在地在天上被松开。但有许多人不仅恶意拒绝向他们提供的拯救，反因其顽梗为自己招致更重的审判，故捆绑的权柄和权威也同样赐给福音的执事。然而必须留意，这并非属于福音的本质，而是附带的；正如保罗也告诉我们，他论及自己有能力施行的报应以对付一切不信和背逆之人时，立即补充说：等你们的顺服满足了，（哥林多后书 10:6。）因为若非那被弃者因自己的过犯将生命变为死亡，福音对众人本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罗马书 1:16；）但许多人一听见福音，他们的不敬虔便公开发作，越发激起神的忿怒临到他们身上，对这等人，福音之香气必成为致死的，（哥林多后书 2:16。）这段话的要义是，基督有意向祂的跟随者保证，福音中向他们所应许的救恩，他们可以确信地期待，仿佛祂亲自从天而降为之作见证一样；另一方面，是要使藐视者惊惧，免得他们以为讥诮话语的执事可以不受刑罚。两者都极为必要；因为生命的无价之宝乃放在瓦器里向我们显明，（哥林多后书 4:7，）若非教义的权威以此方式得着确立，对它的信心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动摇。¹⁹ 不敬虔的人之所以变得如此放肆和狂妄，乃因他们以为所对付的不过是人。所以基督宣告，藉福音的传讲，便在地上显明神在天上的审判将如何，生死的确据不能从其他任何来源获得。这是极大的荣耀，我们成了神的使者，向世界保证其救恩。这是赋予福音的至高荣耀，福音被宣告为神与人之间彼此和好的使命，（哥林多后书 5:20。）总之，对敬虔的心灵而言，知道一个可怜的世人所传给他们的救恩之信息已在神面前得着批准，乃是奇妙的安慰。同时，让不敬虔的人随其所好讥笑那奉神之命传给他们的教义，他们终有一日会知道，神藉人之口威吓他们时是何等真实和严肃。最后，让敬虔的教师靠着这确据，激励自己和他人勇敢地捍卫神赐生命的恩典，但他们也不可减少同等的勇敢，向那心硬藐视其教义的人发出雷鸣般的警告。迄今为止，我已就字面的本义作了浅显的解释，本来已无可挑剔，但罗马的敌基督者为遮掩其专制，竟恶意而不诚实地敢于歪曲整段经文。我所阐明的真实解释之光，本应足以驱散其黑暗；但为使敬虔的读者免于不安，我将简要驳斥其令人厌恶的诽谤。第一，他声称彼得被宣告为教会的根基。但谁看不出他所应用于一个人身上的，乃是论及彼得对基督之信仰所说的呢？我承认，希腊文 Πέτρος（彼得）与 πέτρα（petra，石或磐石）²⁰ 这两个词之间在意义上没有区别，只是前者属于雅典方言，后者属于通用方言。但我们不可设想马太采用这种表达上的差异是没有充分理由的。相反，名词的性别是有意改变的，以表明他现在所说的是不同的事物。²¹ 我毫不怀疑，基督在祂自己的语言中也指出了同样的区别；²² 因此奥古斯丁明智地提醒读者：不是 πέτρα（petra，石或磐石）从 Πέτρος（彼得）派生而来，乃是 Πέτρος（彼得）从 πέτρα（petra，石或磐石）派生而来。

但为免冗赘，既然我们必须承认保罗那宣告的真实与确定——教会除基督之外别无根基（哥林多前书 3:11；以弗所书 2:20）——那么当教皇另立一根基时，这无非是亵渎与渎圣。而且确实，没有任何言辞能够表达我们对教皇制度暴政应当抱有的憎恶，单就此一点而论：为了维系它，教会的根基已被颠覆，致使阴间之口大开，吞噬可怜的灵魂。此外，正如我已经暗示过的，那一部分并非指彼得的公共职分，而只是在圣殿的圣石中赋予他一个杰出的位置。随后的称许则关乎使徒的职分；因此我们得出结论：此处对彼得所说的一切，同样适用于他的同伴们，因为使徒的身分是他们共有的，凡与之相关的也必是共有的。但有人会说，基督单单对彼得说话：他这样做，是因为唯独彼得代表众人承认基督为神的儿子，因此这番话语对他一人发出，却同样适用于其余的人。居普良（Cyprian）及其他人所提出的理由也不容轻视，即基督以一人为代表向众人说话，是为了表明教会的合一。他们²³回应说，那以独特方式获得此特权的人乃高于一切人之上。但这就等于说他比其同伴更是使徒；因为捆绑与释放的权柄，正如光或热不能与太阳分离一样，也无法与教导的职分和使徒身分分离。即便承认彼得在某些方面比其余人所得更多，使他在众使徒中占有一个杰出的位置，教皇党人推论他领受了首席权、成为整个教会的普世元首，仍是愚蠢的。等级与权力是两回事，在少数人中被擢升至最高荣誉之位，与将全世界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下，是两回事。事实上，基督加在他身上的重担并未超过他所能承担的。他被指派作天国的看门人；他被指派藉着捆绑与释放分施神的恩典；也就是说，止于一个必死之人所能及的范围。所以，赐给他的一切，必须以他为建造教会所领受的恩典之量为限；如此一来，教皇党人为他所主张的那广大无边的统治便土崩瓦解。但即便关于彼得没有任何争论或争议，²⁴这段经文仍不会为教皇的暴政背书。因为没有一个神志清楚的人会承认教皇党人想当然的那条原则——即此处赐给彼得的，原是要藉他以世袭权利传递给后代；因为他并未获许将任何东西转让给他的继承者。如此说来，教皇党人是在用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为他大方馈赠。最后，纵使那不间断的承继得以完全确立，教皇也将一无所得，除非他能证明自己是彼得合法的继承者。而他如何证明呢？因为彼得死于罗马；仿佛罗马藉着对使徒可憎的谋杀，就为自己取得了首席权。但他们辩称彼得也曾在那里作主教。这种辩词何等无聊²⁵，我已在《基督教要义》（第四卷，第六章）中详尽地证明过，对此论题的完整讨论，我宁愿请读者参阅那里，而不愿在此处重复以致使其厌烦或疲倦。但我仍要补充几句。即便罗马主教曾是彼得的合法继承者，既然他已因自己的背信而剥夺了自己如此崇高的荣耀，基督赐给彼得继承者的一切对他都毫无价值。教皇的宫廷设在罗马是众所周知的，但那里却找不出任何教会的标记。至于牧者的职分，他逃避它的急切，与他争夺自己统治权的热情不相上下。诚然，即便基督真的为擢升彼得的承继者而无所不用其极，他也不至于慷慨到将自己的尊荣分给叛教者。

马太福音 16:20-28；马可福音 8:30-38，9:1；路加福音 9:21-27

基督既已显明祂将来的荣耀，便提醒门徒祂必须受苦，使他们也能预备好背负十字架；因为他们即将进入争战之中，而基督深知，若不以新的勇气坚固他们，他们必无力应付。首先，必须告知他们：基督开始祂的国度，并不是凭着华丽的炫耀，不是凭着财富的辉煌，也不是凭着世人响亮的欢呼，而是要藉着羞辱的死。然而再没有什么比超越这样的绊脚石更难的了；特别是当我们考虑到他们对夫子所怀的坚定看法——他们想象基督将要为他们谋取属世的福乐。这种毫无根据的期盼使他们悬而未决，殷切盼望基督会突然显明祂国度荣耀的时刻。他们非但从未想过十字架的羞辱，反倒认为夫子被置于任何不能从中获得尊荣的处境之下，都是绝不相宜的。³⁶ 在他们看来，祂被掌管教会治理的长老和文士所弃绝，乃是令人极其痛心的事；由此我们可以轻易推断，这番劝告何等必要。然而仅仅提到十字架，对他们软弱的心灵必然带来沉重的悲伤，所以祂随即医治这创伤，说第三日祂要从死里复活。诚然，在十字架上除了肉身的软弱以外别无可见，直到我们来到祂的复活——在那里圣灵的能力辉煌闪耀——我们的信心才能找到鼓励与支撑。同样，凡圣道的执事，若想自己的讲道有益于人，就当极其小心，使他们所传讲的死的羞辱，始终与祂复活的荣耀联系在一起。但我们自然会奇怪，基督为何拒绝接受使徒作见证人，因为祂已立他们承担那职分；他们被差遣，岂不正是要作那救赎的传报者，那救赎乃是系于基督的降临么？若我们记住我前面在这题目上所作的解释，答案就不难明白：第一，他们并未被设立为教师，使命不在于为基督作完全确凿的见证，而只是为夫子招收门徒；就是说，使那些过于沉溺懒惰的人变得受教、留心；第二，他们的使命是暂时的，因为它在基督自己开始传道时便告结束。如今祂的死期已近，而他们尚未完全预备好为自己的信心作见证；恰恰相反，他们的信心如此软弱，若公开承认便要招致讥笑——故此主吩咐他们保持缄默，直到别人先承认祂是死亡的得胜者，并且直到祂赐予他们更刚强的坚定。

马太福音 16:22。 彼得就拉着他，劝他说。 彼得竟然责备自己的主，足见他热心过度；不过看来他之所以拉他到一边，是出于对主的敬重，因为他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责备主。然而，彼得居然劝我们的主怜惜自己，仿佛主缺乏审慎或自制，这实在是极为放肆的举动。但人何等容易被轻率的热心驱赶、推着头也不回地往前冲，以致毫不迟疑地按照自己的臆想去评判神自己。彼得认为，神的儿子既要作本民族的救赎者，却要被长老们钉十字架；生命之主竟被定罪而死，这是荒谬绝伦的。因此他设法拦阻基督，不让他将自己置于死地。这番推理听来似乎合理；但我们理当毫不迟疑地宁可顺服基督的判断，胜过彼得的热心，无论他有何借口可辩。我们由此学到，那些所谓的善意在神眼中究竟价值几何。骄傲深深扎根在人心里，以致他们以为若神不依从他们所认为正确的一切，就是亏待了他们，他们便要怨言。教皇党人何等顽固地夸耀他们的”敬虔”！然而当他们这般狂妄地自我吹嘘时，神不但弃绝他们自以为最值得称赞的事，反倒严厉斥责其愚昧与邪恶。诚然，若按肉体的情感与判断而论，彼得的用意是虔诚的，至少表面上看来是好的。可是基督却用了再严厉、再轻蔑不过的言语来斥责他。请告诉我，这般严峻的回答究竟是何意？那位平日如此温柔，连压伤的芦苇也不肯折断的主（以赛亚书 42:3），怎会对一位蒙拣选的门徒发出如此可怖的雷霆之声？原因显而易见：他要藉着一人之身，禁止众人放纵自己的私欲。肉体的情欲虽如野兽般难以驯服，但没有比肉体的智慧更凶猛的野兽。正因如此，基督才如此严厉地责备它，仿佛用铁锤将它击碎，好教导我们：唯独从神的话语而来，我们才能有真智慧。

马太福音 16:23. 撒但，退我后边去吧。 有些人对”后边”（ὀπίσω）这个词作种种猜测，乃是徒劳无益——好像彼得是被命令跟随、而不是走在前头；因为在我们已经讨论过的那段经文中，路加福音 4:8 告诉我们，主在击退撒但的攻击时，正是用了这些话；而 ὕπαγε 这个动词（拉丁文 Apage 即由此而来），意思是 退去 ³⁷。所以基督把祂的门徒从自己身边推开，因为彼得在轻率的热心中扮演了 撒但 的角色；祂不只是单单称他为 仇敌，而是给他冠以魔鬼之名，以此表达最深的厌恶。你是绊我脚的，因为你不体贴神的意思，只体贴人的意思。 我们必须留意主把彼得从自己身边赶开所给出的这个理由。只要彼得抵挡基督的呼召，他对基督来说就是 绊脚石；因为当彼得试图阻拦他主人的进程时，他并非因自己之故而未能剥夺他自己和全人类的永恒救恩。所以单这一句话就显明：凡使我们偏离顺服神的一切，我们应当何等小心地加以避免。基督揭示了整个罪恶的最初根源——祂说彼得 体贴人的意思。³⁸ 免得我们和我们的意念被那位天上的审判者打发到魔鬼那里去，³⁹ 让我们学习不要过分执着于自己的看法，乃要顺服地接受凡主所认可的。如今让教皇党人去把他们的观念吹捧上天吧。有一天，当他们站在神的审判台前时，他们就会知道他们那被基督宣告为出于 撒但 的夸口究竟有何价值。至于我们自己，若我们不甘愿用致命的障碍把自己关在救恩之路以外，就不要渴望以任何别的方式得智慧，惟独从神的口而得。

马太福音 16:24。 于是耶稣对门徒说。 基督既看见彼得惧怕十字架，其余众人也都有同样的感受，便就背负十字架的事作了一番总的训诲，且不只对十二使徒说话，乃是为所有敬虔之人立下同一律法。⁴⁰ 我们已遇见过一段几乎相似的经文（马太福音 10:38）。⁴¹ 但那段经文只是提醒众使徒：他们一开始履行职分，便有逼迫等候他们；而此处所传的乃是普遍性的教导，可以说是为所有承认信福音之人所谆谆教诲的入门功课。若有人要跟从我。 这句话乃是特为驳斥彼得的错谬看法而说的。⁴² 基督将自己作为舍己与忍耐的榜样陈列在每一个人面前，首先表明：他必须忍受彼得所认为与他身分不符的事；其次邀请他身体的每一个肢体效法他。这话当如此解释：”若有人愿作我的门徒，他就当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或说，让他效法我的榜样。”其意是：除非真正效法基督，愿意走同一条道路，否则没有人能被算为基督的门徒。他为我们的效法立下一条简明的规则，使我们认识他要我们与他相像的主要要点。这规则有两部分：舍己与甘心背负十字架。就当舍己。这舍己的范围极广，意味着我们当放弃天然的倾向，离弃肉体一切的私欲，因而甘愿被化为乌有，只要神在我们里面活着并掌权。我们知道人天然地以何等盲目的爱看待自己，何等地恋慕自己，何等地高估自己。但若我们渴望进入基督的门下，就必须从保罗（哥林多前书 3:18）所劝勉我们的那种愚拙开始——成为愚拙，好叫我们成为有智慧的；其次还必须制伏并降服一切的私欲。背起他的十字架。 他立下这条命令，是因为虽然人的生命都同受一些普世的苦难，但神既以独特的方式训练他的子民，使他们效法他儿子的形象，那么这条规则严格地向他们发出便不足为奇。还可补充说：虽然神将十字架的重担加在善人与恶人身上，然而除非他们甘愿将肩膀俯向其下，他们便不算是背负十字架；正如一匹狂野不驯的马虽然驮着骑士，却不能说它接受了骑士。所以圣徒的忍耐就在于甘愿背负那加在他们身上的十字架。⁴³ 路加加上了天天一词——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这词极有力量；因为基督的意思是：直到我们离开世界，我们的争战才会止息。但愿这成为敬虔之人不间断的操练：在许多苦难走完它们的过程之后，他们已预备好去忍受新的苦难。

马太福音 16:25。 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 这是最恰当的安慰：那些甘愿为基督的缘故而舍命的人⁴⁴，实际上反倒得着生命；因为马可明确指出这是信徒舍命的动机——为我和福音的缘故——在马太的话里也必须如此理解。常常有不敬虔之人出于野心或绝望而轻看生命；对这样的人而言，他们在面对死亡时表现勇敢，并不能带来什么益处。与应许相对的那句威胁之言，同样有力地震动那属肉体的怠惰之心，因主提醒那些贪恋今生之人：他们所收获的，唯独是丧掉生命。这里所设的对比，是暂时之死与永远之死的对比，正如我们在马太福音 10:39 下所作的解释，读者可在那里找到此题的其余论述。⁴⁵

马太福音 16:26。 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 此处生命（soul，魂）一词乃取其最严格之义。基督提醒他们，人的灵魂受造，并非仅为在世上享乐数日，乃是要终得天上不朽之生命。世人何其疏忽，何其愚顽如畜，竟如此眷恋世界、汲汲于世务，以致全然不思自己为何而生，不思神赐他们不朽之灵魂，正是要他们在今世旅程结束之后，得以永远活在天上！诚然，人人皆承认灵魂的价值远胜世上一切财富与享乐；然而人心被肉体的眼光蒙蔽，竟明知故犯，甘心将自己的灵魂任凭沉沦。为免世界以其诱惑迷惑我们，让我们牢记自己灵魂那无可比拟的价值；若认真思想此事，便能轻易驱散一切关乎地上福乐的虚妄幻想。

马太福音 16:27. 因为人子要来。 为使前面所讲的道理更深刻地触动我们的心灵，基督把将来的审判摆在我们眼前；因为我们若要看出这转瞬即逝之生命的虚空，就必须深深为天上之生命的景象所感动。我们的心是何等迟钝懒散，以致需要藉着仰望天上得着帮助。基督召唤信徒来到祂的审判台前，叫他们时时反思：他们活着没有别的目的，唯有切慕那将在适当时候显明的有福救赎。这一劝勉是要叫我们知道：那些把信仰之承认看得比自己生命更宝贵的人，并非徒然劳苦。祂说：”你们可以坦然无惧地把你们的生命交在我手中，置于我的保守之下；因为我终必显现，作你们的伸冤者，将你们完全恢复，纵使你们一时看似已经丧亡。” 在祂父的荣耀里，同着众天使。 提到这一点，是为了防备门徒以目前的表象来评断祂的国；因为直到此时祂仍是无人认识、被人藐视的，隐藏在仆人的形像与境况之下。祂向门徒确证：当祂作为世界的审判者显现之时，情形将大不相同。至于马可福音和路加福音中余下的部分，读者可在马太福音第十章下面找到相关解释。⁴⁶ 那时祂要照各人的行为报应各人。 关于行为的奖赏，我已在另一段经文之下作过充分必要的论述。⁴⁷ 其要旨如下：当奖赏应许给善行时，并非将其功德与那借着信白白赐给我们的称义相对立；也不是指出它是我们得救的原因，乃是为激励信徒立志行所当行之事，⁴⁸ 向他们保证他们的劳苦不会落空。因此，这两个陈述之间有完美的一致：我们是白白称义（罗马书 3:24），因为我们是不凭任何功德被纳入神的恩宠中的；⁴⁹ 然而神又出于祂自己的美意，将我们本不配得的奖赏赐给我们的行为。

马太福音 16:28。 我实在告诉你们。 门徒或许仍会犹豫，并追问那日子是何时；我们的主便以即刻的保证激励他们，说他不久就要赐给他们一个关乎他将来荣耀的证据。我们都知道那句俗谚的真实——对一个心怀期盼的人，连快速也显得像是迟延；而这话从未比下面这种情形更为真切，就是当我们被吩咐要等候我们的救恩直到基督再来之时。为了在此期间扶持他的门徒，我们的主在中间提出一段时期作为坚固的凭据；仿佛在说：”若等候我降临的那日子显得太久，我必及时为此预备；因为在你们尚未离世以先，你们必亲眼看见神的国，就是我吩咐你们要心怀确信去仰望的那国。”这才是这话的本意；因为有人以为这话是指向约翰，乃是可笑的看法。在他的国里降临。 所谓神国的降临，我们当理解为天上荣耀的显明，这荣耀是基督在他复活时开始显出的，后来又借着差遣圣灵和施行神迹更充分地显明出来；因为借着这些开端，他便让自己的子民尝到那天上新生命的滋味，使他们藉着确凿无疑的凭据，察觉他正坐在父的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