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请为我们祷告。虽然主大有能力地帮助他，虽然他在恳切祷告上远超众人，但他仍不轻看信徒的祷告——主愿意藉着这些祷告来帮助我们。我们理当效法他的榜样，切切渴慕这样的帮助，并激励我们的弟兄为我们祷告。

然而，当他补充说——愿神的道得以畅行时，他表明自己所关切的，不是他个人的事，而是整个教会。因为他为何渴望帖撒罗尼迦人为他代祷呢？乃是为叫福音的教义可以畅行无阻。因此，他所渴求的，与其说是众人顾念他个人，不如说是顾念神的荣耀与教会的公共福祉。畅行（Course）在此指传扬广布；¹ 荣耀则更进一层——即他所传的道能有其大能与功效，按着神的形像更新人。故此，基督徒生活的圣洁与正直乃是福音的荣耀；反之，那些口里承认福音，却同时行事邪恶卑污的人，正是玷污了福音。他说——像在你们中间一样； 因为这话对敬虔之人当是一种激励，叫他们看见众人都像他们一样。因此，那些已经进入神国的人，也被劝勉当天天祷告，愿神的国降临。（马太福音 6:10。）

2. 叫我们脱离。旧译者将此译作——不通情理之人，我认为译得颇为贴切。² 保罗在此用这一词，以及紧随其后的另一词（τῶν πονηρῶν，即恶），是指那些潜伏在教会中、冒着基督徒之名的邪恶诡诈之人，或至少是指那些以疯狂的律法之热心猛烈逼迫福音的犹太人。然而,他深知自己在这两类人手中所面临的危险有多大。金口约翰却认为,此处只是指那些以卑劣的教义恶意抵挡福音的人,³ 而非以暴力武器攻击的人,例如亚历山大、许米乃之流;但就我而言,我将其扩展至泛指一切危险与仇敌。当时保罗正朝耶路撒冷进发,并在旅途中写下这封书信。而神已预先启示他,在那里捆锁与患难等着他(使徒行传 20:23)。不过,他所说的脱离,乃是指自己无论是靠生或靠死,都能得胜出脱。

人不都是有信心。这句话可以解释为”信心并不在众人里面”。然而这样的说法既含糊又更晦涩。因此让我们保留保罗的原话，藉此他表明信心乃是神的恩赐，太过稀有，以致不能在所有人身上找到。所以，神呼召许多人，他们却不以信心来到祂面前。许多人假装归向祂，其心却离祂最远。此外，他并非泛指一切人而言，只是指出那些属于教会之人：因为帖撒罗尼迦人看见极多的人厌恶信心；⁴ 甚至看见信徒的人数是何等稀少。因此若是就外人而言，说这话本是多余的；但保罗只是说，凡自认有信之人，未必都真是有信的。你若把所有犹太人都算进去，他们看似与基督有相近之处，因他们本当藉着律法和先知认出祂来。毫无疑问，保罗特别标明的乃是他所要对付的那些人。如今看来，这些人虽有敬虔的外表和名号，却与其实际相去甚远。争战正是由此而生。

因此，为了表明他惧怕与邪恶悖谬之人的争斗并非毫无缘由，也非没有充分理由，他说信心并非人人都有，因为恶人和被弃者总是混杂在善人之中，正如稗子混杂在好麦子里一样。（马太福音 13:25。）每当我们受到恶人的搅扰时，我们都当记住这一点——那些人虽如此，却仍希望被算作基督徒团体中的一员——人不都有信心。不但如此，当我们听闻教会有时被卑劣的党派所扰乱时，让这一点成为我们抵挡此类绊脚石的盾牌；因为倘若我们因家中之敌加害于敬虔的教师，就对他们的忠信产生怀疑，我们不仅会伤害他们，我们的信心也会时时动摇，除非我们记得：在那些自夸基督徒之名的人中，有许多是不忠不义的。⁵

3. 但主是信实的。由于他们的心思有可能受不利传言的影响，而对保罗的职分产生某种怀疑，因此，在教导他们信心并非总能在人身上找到之后,他如今将他们的目光引回到神那里,说神是信实的,以此坚固他们抵挡人一切妄图使他们动摇的诡计。”那些人固然诡诈,但神里面有极其稳固的扶持,足以使你们不至跌倒。”他称主为信实的,因为他持守自己的定旨,始终如一地保守他百姓的救恩,在他们需要时及时相助,在患难中永不撇弃他们,正如哥林多前书 10:13 所说,

神是信实的，必不叫你们受试探过于所能忍受的。

然而，这些话本身表明，保罗对别人的挂虑胜过对自己的挂虑。那些恶毒之徒把敌意的毒刺对准他，全部的凶猛⁶都倾泻在他身上。与此同时，他却将一切忧虑都倾注在帖撒罗尼迦人身上，唯恐这试炼给他们带来任何损害。

恶者一词既可指事物，即恶毒，也可指恶人本身。然而，我更倾向于将其解释为撒但，即众恶者之首。因为若主不保守我们免受一切属灵伤害，仅仅从人的诡诈或暴力中得蒙拯救乃是微不足道的事。

4. 我们…深信。使徒借此序言为接下来所要给出的教训铺路，我们稍后便会看见他随即续上这段教训。他说他对他们所怀的这份深信，使他们大大更乐意顺服，远胜于他若以怀疑或不信任的方式向他们要求顺服。然而，他说这盼望——就是他向他们所怀抱的——乃是建立在主里面，因为使他们的心归向顺服并保守他们持守顺服的，乃是主；或者（在我看来更为可能）他借这一说法，是要见证：他无意吩咐任何事，除非是奉主的命令。所以，在此他为自己吩咐、为他们顺服，都标出了界限——只能在主里面。⁷ 因此，凡不遵守这一界限的人，若欲援引保罗的榜样来捆绑教会、使教会服从他们的律法，都是徒然的。他或许也着眼于这一点：即帖撒罗尼迦人对他使徒职分应有的尊重要保持不受损伤，无论那些恶人如何企图剥夺他应得的荣誉；因为他紧接着所加上的祷告正朝着这一目标。因为倘若人心继续被引向爱神并忍耐等候基督，其他事情便会处于所期望的美好光景中，而保罗宣告他别无所求。由此显明，他何等远离为自己谋求独有的辖权。因为他所感到满足的，乃是他们持守对神的爱和对基督降临的盼望。他在表达深信之后紧接以祷告，⁸ 是要提醒我们：不可因怀有美好盼望而在祷告的殷勤上有所松懈。

不过，既然保罗在此以概括的方式陈述他所认为对基督徒最为必要之事，愿每一个人都竭力在这两件事上长进，以致向着完全迈进。毫无疑问，若非弟兄之爱也在我们中间得以践行，对神的爱便无法在我们里面掌权。另一方面，等候基督教导我们操练轻看世界、治死肉体、忍受十字架。同时，这句话也可解作基督的忍耐——即基督的教训在我们里面所生发的忍耐；但我更愿将其理解为指向对最终救赎的盼望。因为惟有这一件事在今生的争战中扶持我们，就是我们等候那位救赎主；而且，这等候要求我们在十字架不断的操练中忍耐坚忍。

他现在着手矫正一个具体的过错。因为有些人懒惰，同时又好管闲事、饶舌多言，为了靠他人为生而挨家串户地游荡，所以他禁止以纵容的态度助长他们的懒惰⁹，并教导人：那些以正当而有益的劳动为自己谋取生活必需品的人，才是过着圣洁生活的人。首先，他将不守规矩这个称谓用于那些懒惰无用、不从事任何正当有益职业的人，而不是用于那些生活放荡的人，或那些品格被公然罪行玷污的人。因为这才是真正的ἀταξία（不守秩序¹⁰）——不思想我们受造的目的，也不以此目的为准则来规范我们的生活；唯有当我们按照神为我们所定的准则而生活时，此生才得着正当的规范。若将这秩序撇在一旁，人生便只剩混乱。这一点也值得留意，免得有人喜欢在神合法呼召之外自作主张地劳作：因为神如此划分人的生活，是为要叫各人竭力使他人得益处。所以，凡独自为己而活、对人类毫无益处、反倒成为他人重担、不帮助任何人的，理所当然被算为άτακτος（不守规矩的人）。因此保罗宣告说，这样的人必须从信徒的团契中被除去，免得他们使教会蒙羞。

6. 我们奉主的名吩咐你们。伊拉斯谟译作——”凭主的名”，仿佛这是一句起誓之语。我并非完全否定这种译法，但我更倾向于认为，此处的介词 in（在）是冗余的，正如在许多其他经文中一样，这是符合希伯来语惯用法的。如此看来，其含义就是：这条诫命当以敬畏之心领受，不是当作出于必死之人，乃是当作出于基督自己；屈梭多模也是如此解释的。然而，他所说的这种远离¹¹，并非指公开的逐出教会之惩戒，乃是指私人交往层面。因为他不过是禁止信徒与这一类懒汉有任何亲密往来——这些人没有正当的生活方式来使自己有所操练。不过，他明确地说——凡有这种行为的弟兄，因为倘若这些人自称为基督徒，他们比其他任何人都更令人无法容忍，因为他们在某种意义上乃是信仰的祸害与污点。

不是照着我们的吩咐——就是他随后要加上的那条吩咐，即不肯做工的人不当给他食物。然而在讲到这一点之前，他先陈明自己在他们中间所立的榜样。因为教义若能得着更大的信服与权威，乃是当我们所加于人身上的重担，不过是我们自己所肩负的。如今他提到，自己曾昼夜亲手做工，免得叫任何人因供养他而受累。关于这一点，他在前书中也略有提及——读者若要更充分地理解此处，就当回头查考那里。

至于他说自己未曾白吃过任何人的饭，即便他没有亲手劳作，他也断不会白吃人的饭。因为按公义当得的报酬本非白白之物，而教师¹²为教会所付出的劳苦，其代价远比他们从教会所得的食物更为贵重。但保罗此处所针对的乃是那些不加思量之人，因为并非人人都有足够的公正与判断力，去思想传道人当得何等的酬报。不仅如此,有些人竟是如此吝啬,自己分文不出,反而嫉妒传道人的生计,仿佛他们是懒惰之辈。¹³ 他随即又声明,自己拒绝领受任何酬报,乃是放弃了自己应得的权利;他借此暗示,那些什么都不做、却靠他人财物度日之辈,就更加不可容忍了。¹⁴ 当他说他们知道当如何效法时,并非仅指他的榜样应被他们视为律法,其意乃是:他们知道从他身上所见何事值得效法;不仅如此,他此刻所论及的这一件事本身,已经摆在他们面前供他们效法了。

9. 不是因为我们没有。保罗既愿以自己劳苦作榜样，使懒惰之人不至像雄蜂¹⁵那样白吃别人的饭，他也不愿这一榜样竟成了对传道人不利之事，以致众教会克扣了传道人应得的生活供应。由此我们可以看见保罗那非凡的节制与仁厚，看见他何等远离那些滥用职权、以致侵犯弟兄权利之人的野心。当时确有一种危险：帖撒罗尼迦人从起初听保罗白白¹⁶传福音，恐怕就把这当作定例,加诸日后其他传道人身上——因为人心本是何等吝啬。所以保罗预先防范这危险,教导他们说:他本有权利领受多于他实际所领受的,好让其他传道人能保全他们那份自由不被削减。他这样做,也正如我在上文所已经指出的,是要使那些游手好闲之人蒙受更大的羞辱,因为这是以大论小的论证。

10. 不肯做工的。既然在<19C802>诗篇 128:2 中写道——

你要吃你手勞碌得來的，你便為有福。

另见箴言 10:4，

耶和华的赐福临到劳作之人的手上，

懒惰与游手好闲必受神的咒诅，这是确定无疑的。此外，我们知道人受造正是为了行事作工。这不仅是圣经向我们所见证的，就连大自然本身也把这道理教给了外邦人。因此，凡想要让自己脱离这通行之律的人¹⁷，也理当被剥夺食物——这劳作之赏。然而，当使徒吩咐这等人不可吃饭时，他并不是说他向这些人本身下了这命令，而是禁止帖撒罗尼迦人以供给他们食物的方式来助长他们的懒惰。

还需注意，劳动的方式各有不同。凡以其勤劳¹⁸助益人类社会者——无论是治理家庭、处理公共或私人事务、出谋献策、施教诲人¹⁹，或以任何其他方式服务的——都不可算作懒惰之辈。因为保罗所斥责的，是那些像懒惰的雄蜂一样、靠他人汗水而活的人，他们对助益人类丝毫无所贡献。我们的修士和司铎便是这一类人，他们无所事事、坐享厚养，除了在殿堂中吟唱以解无聊之外，别无他事。这正是（如普劳图斯²⁰所言）”以音乐度日”²¹。

11. 我们听说你们中间有人。这类懒散之徒很可能就是懒惰修道制度的种子。因为从一开始，就有人以宗教为借口，或蹭吃他人的餐桌，或狡诈地攫取纯朴之人的财物。甚至在奥古斯丁的时代，他们已经猖獗到这样的地步，以致他被迫专门写了一本反对懒惰修士的书。他在书中理由充分地控诉他们的骄傲，因为他们藐视使徒的劝诫，不仅以体弱为借口为自己开脱，还想显得比众人更圣洁，理由是他们免于劳作。他理直气壮地抨击这种不成体统的事：元老们尚且辛劳，而工匠或身份卑微者竟不仅游手好闲地度日，²² 更妄想让自己的懒惰被视为圣洁。这就是他的观点。²³ 然而，与此同时，这种恶习已增长到这般地步，以致懒惰的饭桶几乎占据了世界的十分之一，他们唯一的宗教就是把自己填饱，并免除一切劳作的烦扰。²⁴ 而他们还为这种生活方式冠以尊号，有时称为某某人的”会规”，有时称为某某人的”戒律”。²⁵

但另一方面，圣灵借保罗的口是怎么说的呢？他宣告他们全都是不守规矩、行事混乱之人，无论他们冠以何等尊贵的名号。此处无须赘述修道士的懒惰生活如何一贯令头脑清醒之人反感。苏格拉底在《三部曲历史》第八卷中所载一位古代修士的名言值得记取——凡不亲手劳作之人，就如同劫掠者。²⁶ 其他例证我不再列举，也无此必要。使徒这句话对我们已经足够，他在其中宣告这些人放荡不羁，几近无法无天。

不做正事。在希腊文的分词中，有一处优雅的（προσωνομασία）双关文字游戏，我曾尝试以某种方式加以模仿，将其译为：他们什么正事也不做，却在好管闲事上忙得不可开交。²⁷ 然而，他所责备的是懒惰之人大多难辞其咎的一种毛病——他们不合时宜地忙碌奔走，既扰乱自己，也搅扰他人。因为我们看见，那些无所事事之人比那些从事极其重要之工的人反倒更加疲惫；他们东奔西跑，无论走到何处都显出十分劳累的样子；他们四处搜罗各样传闻，又将这些传闻混乱地散布出去。你会以为他们肩上扛着一个王国的重担。有什么比修士更能显著地印证这一点呢？还有哪一类人比他们更少安息？还有哪里比他们中间更盛行好管闲事的风气？如今，既然这种病症对公众造成毁灭性的影响，保罗便警诫我们，不可让懒惰去助长这种风气。

12. 现在我们吩咐这样的人。他纠正了他先前提到的两种过错——一种是喧嚷不安,一种是脱离有益的工作。因此,他首先劝勉他们要培养宁静——就是要安静地守在自己蒙召的本分之内,或如我们常说的,”sans faire bruit”(不发喧闹之声)。事实的确如此:那些在合法工作中操练自己的人,才是最为平静的; ²⁸ 而那些无所事事的人,则既扰乱自己,又扰乱他人。此外,他还加上另一条命令——他们当作工,就是说,他们要专心于自己的本分,委身于合法而正当的工作,人若无此,其生命便是漂泊无定的。因此,随之又有第三条训诫——他们要吃自己的饭;这话的意思是,他们要以自己所有的为足,不可欺压他人,也不可无理地叫别人为难。

所罗门说：要喝你自己池中的水，让泉水流出，分给邻舍。（箴言 5:15。）

这是公义的首要法则：没有人可以使用属于他人之物，而只能使用他可以正当称为自己所有之物。第二法则是：没有人可以像某个无底深渊般吞没属于自己之物，而应善待邻舍，以自己的丰盛救济他们的贫乏。²⁹ 使徒也照样劝勉那些先前懒惰之人劳作，不仅是为了自己谋生，也是为了能够供应弟兄们的需要，正如他在别处所教导的。（以弗所书 4:28。）

13. 弟兄们，你们。安波罗修认为，这句话之所以加上，是为了防止富人以吝啬的心态拒绝向穷人施以援手，因为保罗曾劝勉他们要各人吃自己的饭。毫无疑问，我们看见有多少人在为冷漠无情寻找借口时不合时宜地机灵。³⁰ 屈梭多模则如此解释——懒惰之人虽然理当受到责备，但当他们陷入贫乏之时，仍应予以帮助。我个人认为，保罗只是要防范一种可能因少数人的懒散而产生的绊脚石。因为通常情况是，那些本来特别乐意慷慨施与、随时准备行善的人，一旦发现自己的善意被错付而白费，便会冷淡下来。因此保罗劝诫我们：虽然有许多人不配得帮助，³¹ 有些人还滥用我们的慷慨，但我们不可因此就不再帮助那些需要我们援助的人。这里有一句值得留意的话——尽管穷人的忘恩、乖戾、骄傲、狂妄以及其他不体面的性情可能会惹恼我们，或使我们心生厌倦而灰心丧志，但我们仍当努力，永不放弃行善的心志。

帖撒罗尼迦后书发自雅典。

14. 若有人不听从。他在前面已经声明，他所吩咐的一切无不是出于主的。因此，凡不肯听从的人，就不是悖逆一个凡人，乃是抗拒神自己；³³ 故此他教导说，这等人当受严厉的管教。首先，他要求把这样的人报告给他，好使他凭自己的权柄予以制止；其次，他吩咐将他们逐出教会，使他们因羞愧而悔改。由此我们可以推知：那些非藉着揭露其过犯便无法使其回转的人，我们不当顾惜其名声；反倒当把他们的病症告知医生，好叫医生竭力施治。

不要与他交往。我毫不怀疑他在此指的是逐出教会；因为除了他先前所提及的（ἀταξία）无规无矩本身就该受严厉责罚以外，顽梗抗命也是一种不可容忍的恶。他先前说过：要远离他们，因为他们不按规矩而行（帖撒罗尼迦后书 3:6）。而现在他说：不要与他交往，因为他们拒绝我的劝诫。因此，他借这第二种说法所表达的比前一种更进一层；因为不再与某人保持亲密来往是一回事，而完全断绝与他的一切往来则是另一回事。简而言之，凡受了劝诫仍不顺服的，他都将其排除于信徒的通常交往之外。由此我们受教：对一切顽梗³⁴之人——那些非如此就不肯屈服顺从的人，我们必须施行逐出教会的惩戒，使他们蒙受羞辱的印记，直到他们被制伏、被压服，学会顺服为止。

叫他自觉羞愧。诚然，革除会籍还有其他目的——使污染不至于蔓延更远，使一人的败坏不至于连累整个教会蒙羞，也使严厉的榜样能叫别人惧怕（提摩太前书 5:20）；但保罗在此仅提及一点——即让那犯罪的人因羞愧而被迫悔改。因为凡自喜其恶的人，只会愈发顽梗；如此，罪便因纵容与掩饰而滋长。所以，最好的救治乃是——当羞愧感在犯罪者心中被唤醒时，他便开始厌恶自己。诚然，若仅使个别人蒙羞，所得甚微；但保罗所着眼的乃是更进一步的成效——当犯罪者因发觉自己的卑劣而惶恐，便藉此被引至完全的改正：因为羞愧与忧伤一样，乃是恨恶罪的有益预备。因此，凡放荡不羁者³⁵都必须如我所说，被这嚼环所约束，免得他们的胆大妄为因未受惩罚而愈发增长。

15. 不要以他为仇敌。他随即缓和自己的严厉；正如他在别处所吩咐的，我们必须谨慎，免得犯错的人被忧愁淹没（哥林多后书 2:7），若严厉过度，这情形便会发生。由此我们看到，运用惩戒时当顾及那受教会施罚之人的益处。然而，严厉一旦逾越应有的界限，就必然使人烦扰。³⁶ 因此，我们若愿意行善，就必须温柔和缓，使那些被责备的人知道自己仍蒙爱护。总之，逐出教会并非要把人从主的羊群中赶走，乃是要把那漂流失迷的人领回来。

然而我们必须留意，他要我们以何种方式表明弟兄的爱——不是靠讨好或谄媚，而是靠劝戒；因为唯有如此，那些并非无可救药的人才会感受到有人真心关切他们的益处。与此同时，逐出教会（excommunication）与咒诅（anathema）当有所区分：对于那些被教会以严厉的责罚标记出来的人，保罗劝戒说，不可将他们完全抛弃，仿佛他们已被断绝一切得救的盼望；反倒必须竭力使他们回转到清明的心思中。

16. 愿赐平安的主。这段祷告似乎与前一句相连，意在劝勉他们努力追求和睦与温和。他曾禁止他们把那些顽梗之人³⁷当作仇敌看待，而是要藉着弟兄般的劝诫，使他们回转、恢复清醒的心志³⁸。此后他大可以适切地附加一条关于培养和睦的训令；但因这本是一件真正属乎神的工作，他便转而祈祷，然而这祷告同时也带有诫命的效力。与此同时，他心中或许还存有另一层用意——就是求神约束那些不守规矩的人³⁹，免得他们扰乱教会的平安。

17. 我亲手写的问安。这里他再次防范他先前提及的危险——免得有人伪造他的书信混入众教会。因为这是撒但的古老伎俩——散布伪造的著作，以贬损那些真作品的可信度；更进一步，冒用使徒们的名义，播撒邪恶的错谬，以败坏纯正的教义。因着神独特的恩慈，撒但的诡计被挫败，基督的教义借着保罗和其他人的服侍，得以完好无缺地传承到我们这里。结尾的祷告说明了神如何帮助祂的信徒——藉着基督恩典的同在。

脚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