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继续彰显他的王权
1. 耶稣上了船,渡过海,来到自己的城里。
他曾多次渡过加利利海;但这一次,与其说是含怒,不如说是含悲,他离开了那求他离境的百姓。他曾以诸般恩典高举迦百农,使它成了自己的城。何等的名号!“自己的城。”那位统辖万海的大元帅,竟乘船驶入它的港口,这是这城至高的荣耀。然而这蒙眷顾的城却拒绝了他,不知眷顾它的日子。愿我们中间无人这样蒙恩,却这样辜负了恩典!
2. 有人用褥子抬着一个瘫子到耶稣跟前来。耶稣见他们的信心,就对瘫子说:小子,放心吧!你的罪赦了。
在这里,我们的王显出他胜过软弱的权能。这人愁苦而瘫痪;罪的重担压在他良心上,他的身体也被捆锁。然而他有几位好朋友,彼此同心,其中四人把他抬到主讲道之处的屋顶上,用绳子连人带褥子缒了下来。他们信靠耶稣,他自己也信;主便以一句令人振奋的话回应他们的信心,在这话里称他为“小子”。这话对一个青年人、对一个如此衰弱的人,是何等甘甜!他心灵的愁苦最是难当,我们的主一言就把它除去了。或许这少年的罪与他的瘫痪有些关联,故此他受双重的苦。除了耶稣,无人能赦罪;但他用王者的一句话,就宣告了实实在在的赦免。他先赐下这一样,因为这是瘫子最切望的,因为这是最大的恩惠,因为它所除去的祸患乃是一切祸患的根源,也因为他借此显明自己的尊荣,并得着机会教导那些反对他的人。当这少年尝到那真确赦免的安慰时,他的脸何等地明亮起来!他此时还不能行走,却觉得快乐得非言语所能述说。“你的罪赦了”这一声,从未有一次不叫最忧伤的心“放心”的。
3. 有几个文士心里说:这个人说僭妄的话了。
他们不敢当面说出口,只是“心里说”。这些文士心中,人人都对主耶稣怀着一股苦毒,彼此递个眼色,便同心合谋地控告他。他们并不称他为“人”;这字在我们的译本中乃是斜体加上去的。他们连在心里都不知当如何称呼他,他们的意思是——“这个”——这个新冒出来的,这个无名之辈,这个古怪的人物,他这样大,叫我们惧怕;他这样良善,叫我们恨恶。他们以自己的不可知论亵渎他,然而这班亵渎的人,倒反过来控告主亵渎。不过,若我们的主果真只是一个人,他们说的便不错。赦罪本是神独有的权柄:谁敢僭越?
我知道除了神以外,没有谁能赦罪;然而耶稣已经赦免了我,他这样行并非僭妄,因为他确确实实就是神。
4. 耶稣知道他们的心意,就说:你们为什么心里怀着恶念呢?
祂是那位洞察意念的主。方才我们读到“看见他们的信心”,如今又读到“知道他们的心意”。发问的人,反被祂问住了。祂那些为什么与因何故,直抵事情的根源。人心中隐秘的意念,我们是要负责的;主有一日必为此向我们追讨。凡控告耶稣的话,从来都不合情理,一旦当面对质,便无言以对。今日主的仇敌若有许多人肯细想这一问,那就好了:“你们为什么心里怀着恶念呢”这恶念因何而起?于你何益?何不就此丢弃?
5. 或说“你的罪赦了”,或说“你起来行走”,哪一样容易呢?
他以一个问题回答他们心中的恶念,而这问题他们无从答起。这两件事,原是人力同样办不到的。然而单就外表看,说“你的罪赦了”倒是容易些,因为并没有什么可见的结果随之而来,可以用来验证这句话的真假。千千万万的人曾妄称赦免人的罪,他们却不敢吩咐疾病退去。若单论“说”,那分别全在头一句话的便宜上。可是若把这两件神迹相比,要断定哪一件更容易,却是久久难得答案;因为在人这边,两件都是不可能的。从某些方面看,赦罪倒是其中更大的工作,因为要成就此事,须有道成肉身与代赎的全副安排。我们的主两件神迹都行了,就用一个无人能置疑的可见凭据,证实了他所宣称的权柄。
那位能赦免我灵魂的,也必能医治我身体;因两样怜悯的作为相较,医身似乎还是容易的一件。这两种病痛我都可以带到耶稣面前,他必一一料理。主啊,求你医治我的灵,也医治我的肉体!是的,你必最有功效地成就这事——叫我的身体复活,成为不朽坏的,如同你自己的身体一样。
6. 但要叫你们知道,人子在地上有赦罪的权柄,(就对瘫子说:)起来!拿你的褥子回家去吧。
这神迹的第二部分,是要堵住那些吹毛求疵的文士的口:“但要叫你们知道”。他们后来果真得着这知识了吗?事情已明明摆在他们眼前,他们却不肯看。耶稣,这“人子”,此时仍“在地上”;然而在他卑微的光景中,他仍有权柄、有能力赦免那干犯神的罪,因为他就是神。他要用医治瘫子来证明自己“在地上有权柄”。他们以为医病是更大的能力,他便施行这更大的,好证明那较小的原在他手中。他吩咐那人“起来”,就是振作起身。他又说:“拿你的褥子”,就是把席子卷起,扛在肩上,然后“行走”。这样,那顺服的病人便以四肢的自由运用,证明自己已全然痊愈。这是一句了不得的话;但他既已从我们主的口中领受了赦免,要信这话便毫无难处,他也发现自己的信心并未落空。罪若得了赦免,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如此,岂不当然可推知:耶稣在地上尚且有赦罪的权柄,如今我们看见他是神的儿子,在天上登了宝座,他岂不更能广行赦免么?
7. 那人就起来,回家去了。
他的四肢得了力量,耶稣吩咐他什么,他立刻就去做。信心抓住了救主的命令,就顺服了。没有耽延,没有走样,没有一处没有办到。要离开这位使自己受惠如此之深的主,径直回到家里去,独自安歇,这在他必定是难舍的;然而主怎样吩咐,他就怎样行,在这事上他是我们众人的榜样。他没有同圣礼主义者上圣殿去,也没有同世俗之人上戏园去:他回自己的家去了。瘫痪曾使他的家愁云惨淡,如今他得了医治,必叫全家欢喜。一个人蒙恩得以复原,在自己家中最看得出来。主啊,愿这也在我家中看得出来。无论是我背着褥子,还是褥子驮着我,但愿我所行的都归荣耀与你!
8. 众人看见都惊奇,就归荣耀与神,因为他将这样的权柄赐给人。
这事是当着“众人”公然发生的。人群听见这奇事,满城议论。这显然不是错觉:那瘫得无可救药的人确确实实好了,因为他已扛起褥子回家去了。百姓并不吹毛求疵,他们希奇,继而战兢,心生敬畏,被催逼着去敬拜神。到此为止都好;只是未曾走得够远,也未曾持守得够久。人可以看见、可以希奇,甚至可以口头上归荣耀与神,却仍不肯接受他的儿子作自己的主。众人尚有这般常识,晓得把这样的作为归荣耀与神,并且大为惊奇,因他“将这样的权柄赐给人”。显然他们看耶稣不过是一个人,神赐给他特别的恩赐;是一位先知,领受了行神迹的能力,并用这能力造福于人。他们照着自己所知的,走到了尽头:但愿我们能对今日许多人也说这话——他们却不肯将主所宣称、又完全配得的神性尊荣归与他。若“人子”有这一切权柄,我们怎能限制那位“神的儿子”呢?且不要放下这段记载,总要先为神种种的作为归荣耀与他:他将能力赐给毫无力量的人,把信徒从罪的瘫痪中扶起,又使他们成为别人的祝福。
天国的恩典
9. 耶稣从那里往前走,看见一个人名叫马太,坐在税关上,就对他说:“你跟从我来。”他就起来跟从了耶稣。
于是我们这位福音书作者提到自己时,只说“一个人名叫马太”。他说主“看见”了他。这是何等的看见哪!读者啊,无论你名叫什么,愿主也这样看见你!马太岂不与那害瘫病的人有几分相似么?他在此处记下自己的归主,是否有意让人两相对照?他旧日名叫利未:马太是他新得的名字呢,还是他自甘堕落作税吏时所取的名字?无论如何,这是个佳美的名字,意思是“所赐的”:他本是耶和华的恩赐。就我们而言,他确实是一位真正的提阿多罗(Theodore),即“神的礼物”,因为他是这卷福音书的执笔人。他原是一国之中的官吏,因此更宜于写这卷“天国的福音”。他当时正忙着收取,却被召去作一件本质上是给予的工作。他原是坐在一处“税关上”;如今却要与他的主同行,周流四方行善事。两个词便成就了他的归主与顺服:“跟从我来。”这两个词何其丰满,何其有力。他正如那瘫子一样,吩咐他作什么,他就一丝不差地作什么:“他就起来,跟从了耶稣。”马太凭着亲身的经历述说自己的举动,却不肯多用一个字。他行事极其果断,极其迅速。他想必已把账目交割清楚;或者,他刚刚把账目呈报上去,可以立时离开而不至于使税关陷于混乱。无论如何,他就在那时那地跟从了耶稣,如同羊跟从牧人一般。
主啊,愿我对你的顺服,如回声之应人声。
10-12. 耶稣在屋里坐席的时候,有好些税吏和罪人来,与耶稣和他的门徒一同坐席。法利赛人看见,就对耶稣的门徒说,你们的先生为什么和税吏并罪人一同吃饭呢?耶稣听见,就对他们说,康健的人用不着医生,有病的人才用得着。
在马太家里,救主“坐席”。这新归主的人极自然地请来旧日的朋友,好叫他们得着我们主教训的益处:赴筵席比听讲道更容易叫他们前来,于是他摆设筵席,把他们引到耶稣所在之处。为使人得以听见道,凡合法的方法我们都可以用。来的多是三教九流之辈。以此为业的“罪人”,连同品行上的罪人,竟敢闯进税吏的家中,大胆“和他并他的门徒”一同坐席,仿佛自己也是这一伙里的人。他们多半从前是马太酒肉相交的朋友,如今他愿他们在基督里作他的弟兄。
我们的主欣然领受了马太的款待;因为他所愿意施恩的,正是那最需要被扶起的人。他容许那些声名狼藉的人与 “他和他的门徒一同坐席”。 这在那班冷笑的法利赛人看来,真是个大好的把柄。他们暗讽主耶稣不过是个不足挂齿的人物,既然他招来这样一群乌合之众,甚至还容他们与自己同席。他们 一举一动若有人看着,便对所交往的人十分讲究;因为他们以为,容罪人与自己同坐,便玷污了他们那高人一等的圣洁;如今可好,趁耶稣和税吏并罪人一同吃饭,他们手头正有一块现成的石头可以掷他。
法利赛人怯懦得很,宁可把这挑剔的话说给他的门徒听,也不敢当面对夫子说;然而这位主帅却挺身站在前面,转眼便叫敌人哑口无言。他的驳斥叫人无从招架,他的申辩绰绰有余。医生不在病人中间,当在何处?不是有病的人,谁会上医生家里去呢?照此看来,我们的主作那中心,叫道德上有病的人聚到他那里得灵魂的医治,实在是再正当不过了。
主啊,求你使我若曾置身罪人之中,总是为着医治他们;也求你保守我,永不被他们的疾病所染。
13. 经上说:“我喜爱怜恤,不喜爱祭祀。”这句话的意思,你们且去揣摩。我来本不是召义人,乃是召罪人悔改。
我们的主既已光荣地抵挡了骄傲法利赛人的暗讽,如今便把战火烧进仇敌的境内。他对他们说:“经上说……这句话的意思,你们且去揣摩;”单是这一句,对那些自以为样样都懂的人,就已经够刺耳的了。他们要去揣摩的,是何西阿书 6:6 一段经文的意思;这段经文要教导他们:向罪人怜恤,比献上贵重的祭物、比举行宗教的礼仪,更蒙神的喜悦。他们要学会:神宁愿自己施怜恤,也愿他们向别人施怜恤,胜过悦纳他们那一丝不苟的遵行。
主耶稣又将他来到人间的目的明明地告诉他们。他来,不是要受义人的服事,乃是要拯救恶人。他来,是召那需要悔改的人悔改,并非召那些无须改过的义人——倘若真有这样的人。这话对法利赛人自以为是的念头,实在是极中肯的讥刺;然而与此同时,这话对一切自认有罪的人,从前是、如今也是、将来永远是极大的安慰。我们的救主君王来,是要拯救真正的罪人。他所对付的,不是我们的功德,乃是我们的罪过。我们若未失丧,便无须拯救;神的儿子从不做多余的工;惟独向那需要悔改的人,他把悔改带来了。
主啊,我正是需要你呼召的那一个;若说有谁必须悔改,那人就是我。求你用你有效的恩召呼召我。“求你使我回转,我便回转。”
天国的喜乐
14. 那时,约翰的门徒来见耶稣,说:“我们和法利赛人常常禁食,你的门徒倒不禁食,这是为什么呢?”
约翰的门徒和他们的师傅一样,是过苦修生活的人;因此,也像法利赛人一样,常常禁食。他们心里不平,因为耶稣的门徒常出现在筵席上,却不见他们禁食。他们没有像文士那样在背地里议论,乃是当面把事情摆出来。他们来见耶稣。像诚实的朋友,心里受了伤,便径直到总部去,亲自求问主自己。这样坦白地说出来,就免了日后的嫌隙,所以是智慧的。当好人彼此有了分歧,最好把事情交与主自己裁断。彼此存异而相安,固然不错;然而借着解释把分歧除去,就更好得多了。
15. 耶稣对他们说:“新郎和陪伴之人同在的时候,陪伴之人岂能哀恸呢?但日子将到,新郎要离开他们,那时候他们就要禁食。”
在此,我们的主回答了他们所问的第二部分;第一部分他们得自己回答。他们知道,或者说本当知道,自己和法利赛人为何禁食。至于他的门徒为何不禁食,他便接着解释。他就是那“新郎”,前来求娶他的新妇;跟随他的人乃是宾客,是新郎的伴友与陪侍。新郎既走在他们中间作首领,他们自当欢喜快乐,因为婚筵之上不宜有愁容。我们的主正是所罗门在雅歌中所歌颂的那位新郎,我们既得与他相交,便在他的喜乐里与他合而为一。他既在近旁,我们为何要禁食呢?难道要让些微小事夺去我们的大喜乐吗?就情理而言,就对我们主的敬重而言,我们岂能当新郎和我们同在的时候哀恸呢?
但耶稣是要去的。他自己说:“新郎要离开他们。”这是他头一次提到自己的死。门徒可曾留意这警告的话么?他们所爱的一位去了,禁食的日子自然就够多了。这话何等真实!他一去,愁苦便蜂拥而来。我们也是如此。我们的主就是我们的喜乐:他同在,便是我们的筵席;他不在,便是我们的禁食,又黑暗又苦涩。一切礼仪派的禁食不过是糠秕;禁食的实意,惟有陪伴新郎的人在主不再与他同在时才晓得。这才是真正的禁食——我们中间有些人是深知其味的。
没有新郎,就没有婚筵;没有耶稣,就没有喜乐。在他面前有满足的喜乐,离了他便是深重的愁苦。人心若安息在他的爱里,就别无所求了;若从心中夺去他爱的确据,这心就昏暗、空虚,几近于死。
16. 没有人把新布补在旧衣服上;因为所补上的反带坏了那衣服,破的就更大了。
耶稣来,不是要缝补以色列那件破旧的衣裳,乃是要带来新的袍子。纵然他所图的果真只是缝补,也断不能借着门徒效法旧路而成。新布未曾缩过水,不宜用来补旧衣服——那衣服经多次洗涤,早已缩尽了。他的门徒行事必须前后相符,不可在得享他同在之时,硬加上不合时宜的禁食。他们不是那等能修补犹太教旧宗教的人,那旧宗教已然破敝不堪。他们是新人,未曾被遗传之风缩过水;若要把他们裹在律法仪文宗教的衣袍之内,非但不能归于合一,反倒适得其反。真信徒还是不要试图与重仪文者相交为好;他们不久便要觉得格格不入。耶稣来,不是要修补我们外表的旧虔诚,乃是要为我们作一件新的义袍。凡想把福音加在律法主义之上的,只会使破口更大。还可以再加一句:有人急切地想要联合各教会,把众教会的谬误尽都收在所谓真理的范围之内,这等冒失的举动只会加深今日可叹的分裂,把真正的合一推延到遥远的日子。
17. 也没有人把新酒装在旧皮袋里;若是这样,皮袋就裂开,酒漏出来,连皮袋也坏了。惟独把新酒装在新皮袋里,两样就都保全了。
他的教训与精神,断不能与法利赛人那一套体制相调和。犹太教既已堕落,就如一个用旧了的皮袋,早过了它的年日,我们的主断不肯把天国的新酒装进去。约翰的门徒想要效法法利赛人,与他们同心协力,好挽救那旧日的教会。耶稣却不肯与这等计划有分。他要为他新的道理、新的精神,另立一个新的教会。二者断无融合之理。基督教并非拉比主义所结的枝子。耶稣与文士并他们那一派的思想之间,必须一刀两断;因为那来了的主已定意要叫万事更新。此处的教训实在难得,也正是当今这危局中的指引。人常常提议折衷妥协,也有些好人,如同约翰的门徒一般,要我们在既成的体制中,就着他们所看为好的地方去迁就;然而我们还是前后一致为妙,索性de novo.(从头另起)。那旧布总是要裂开的,且因我们补上的新布而裂得更厉害;所以,那件旧衣裳,就留给那些看重古老过于看重真理的人罢。
婚筵与丧礼的禁食相混,用未经漂洗、未曾缩水的新布去补旧衣,把新酒装在旧皮袋里——这些都是那等掺杂与妥协的写照,按事理而论,断不能成就什么美好而长久的果效。我们若跟随那欢喜快乐的新郎,就不要再想与那禁食的法利赛人、或今日那些持守圣礼的律法主义者拉扯不清。那些“科学的怀疑者”也由他们去罢;因为信心与他们心思不同:信心是有确知的,断不能作不可知论者。叫那使我们禁食的疑惑就此止住;趁新郎还藉着他的灵与我们同在,让我们大大地守节欢庆。
我们别无所求,单单跟随耶稣,
钉十字架的耶稣
君王掌管疾病与死亡的权柄
18, 19. 耶稣说这话的时候,有一个管会堂的来拜他,说:我女儿刚才死了,求你去按手在她身上,她就必活了。耶稣便起来跟着他去;门徒也跟了去。
我们的主有更要紧的工作要作,岂肯纠缠于饮食、筵席、禁食这些事上?他很快就撇下了那场争辩。生死之战正酣,战场上需要他。
忧患也会临到世上尊贵人的家中。一位管会堂的,是信耶稣的人,他的女儿病得如此沉重,已到垂死之际,只怕此刻真已断了气。然而这位父亲有极大的信心。纵然女儿已死,耶稣只消一按手,便能叫她复活。哦,但愿他肯来!他拜了主,向他恳求:“求你去按手在她身上,她就必活了。”我们可有这样的信心么?基督显明自己已历数百年,今日我们信靠耶稣,可比得上他在肉身之时的人?我们中间岂不是有人,至今仍未学会这位管会堂的身上那可羡的合一之美?他来到耶稣面前,他敬拜他,他向他祈求,他信靠他。
我们的王掌握生死之权,却立刻应允了信心的祈求,动身往管会堂之人家里去。主跟着信徒去,因为信徒跟从他们的主:第19节的次序正是如此。耶稣照我们所求的而行,我们照他所引的而随。这位传道人从讲台上走下来,作了出诊的医生,挨家探望。我们这位伟大的拉比,正讨论着教会的难题,竟毫不迟疑地撇下不谈,去看一个患病的——不,是已死的——女孩。行善,比作别的任何事,都更是他的本分本色。
20, 21. 有一个女人,患了十二年的血漏,来到耶稣背后,摸他的衣裳繸子;因为她心里说:“我只摸他的衣裳,就必痊愈。”
这是路上的一段插曲,是途中的一件奇事。主正往那管会堂之人家里去,要到那垂死女孩的房中;路上却一言未发,行了一个神迹。祂原是一心要去叫一个女孩复活,不料未曾存心,倒医好了一位年长的妇人。基督能力的点滴外溢、余波所及,也是何等宝贵。
请注意“看哪”这个词。此处有一件值得留意的事。这个受苦的女人患血漏,身子日渐衰弱,已经“十二年”,遍寻医治而不得;如今她却看见了这位行大神迹的主,便怀着怯生生的勇气挤进人群,摸他的衣裳繸子。极大的惧怕使她不敢与他当面相见,极大的信心却使她相信:只要在他背后摸一摸他的衣裳,就必得痊愈。她的见识浅薄,以为医治的能力可以在主不知不觉之间从他身上发出;然而她的信心不因无知而死去,也不因羞怯而退缩,反倒得胜了。这一冲上前去、悄悄偷取医治的念头,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她心里说。”而她的智慧,就在于立刻把所立的志付诸实行。可怜的人哪!这是她仅有的一次机会,她断不肯错过。恰好我们主的衣袍被拥挤的人群向后扯动,她便得以用指尖够着了衣裳的繸子。她相信这就够了,结果果然如此。唉,但愿我们求得救恩,也像她求得医治那样急切!但愿我们对耶稣也有这样的把握——深信只要与他有所接触,哪怕是凭着最小的一个应许、最微弱的一点信心,他也能救我们,并且必要救我们!
我的心哪,当你急难临头之时,要壮起胆来,挨近你的主;因为若是摸一摸他的衣裳就能得医治,那么他自己身上,又该藏着何等的大能呢!
22. 耶稣转过来看见她,就说,女儿,放心,你的信救了你。从那时候,女人就痊愈了。
这里并未把整个故事都记下来。不妨去读马可福音第5章与路加福音第8章。耶稣知道在他背后所发生的一切。他如今若背向着我们,也不必永远如此;因为他“转过来”了。人虽因惧怕而想躲避耶稣,他却仍能察出那战兢的人。他的眼目迅速寻见了她,因为他知道该往哪里看。“看见她”。他的声音以悦纳的喜乐之音安慰她。他并不责备她无知的莽撞,反倒称许她信心的勇敢,抚慰她战兢的心。一角衣裳穗子,一根指头,就足以在一个信靠的受苦者与全能的救主之间接通。信心沿着这条线路发出信息,慈爱便沿着这条线路回了音。她“就痊愈了”,她自己也知道;只是被人发觉时,她又惧怕,恐怕失了这福分,反招来咒诅。这惧怕转眼消散:耶稣称她为“女儿”。他以父亲待她,因为是他在她里面造出了信心。他赐她“放心”,因为她有好信心。她所摸的是他的衣裳,然而摸着衣裳的却是她的信心;所以我们的主说:“你的信救了你”;他这样把冠冕戴在她信心的头上,因为她的信心早已把冠冕戴在他的头上了。我们一摸着耶稣,就痊愈了;是的,“从那时候”起就痊愈了。愿我们此刻就摸着他,愿这一刻于我们,如那一刻于她一样,永志难忘!
23, 24. 耶稣到了管会堂的家里,看见有吹手,又有许多人乱嚷,就说:“退去吧!这闺女不是死了,是睡着了。”他们就嗤笑他。
丧礼的哀号已经起头了:“吹手”已奏起那刺耳的悲调。多疑的朋友总是急着要在时候未到之先把我们埋葬;而我们自己论到别人时,也极易犯同样的错。不信把殡葬的人和雇来的哭丧者都唤了来,要去埋葬那些还要活上许多年日的人。耶稣要拯救的人,我们却断定他无望了;或者,本该作一番满有恩典的静默工夫,我们却先“乱嚷”起来。
耶稣要那送葬的乐声止息;因为它响得太早,其所传的意思也是虚假的。他对吹手说:“退去吧。”耶稣一到场,许多东西都得退去;他也必使它们退去,因为他把它们赶出屋外。在他看来,这女孩是睡了,不是死了;因为他就要唤她回来得生。他看见将来,也看见现在;在那光中,“闺女不是死了,是睡着了。”主耶稣不需要吹箫的、吹笛的、号啕的;在这有少女躺卧的死屋里,他自己那微小的声音更合用。耶稣要行奇事,而那些受雇假作哀痛之人的表演,与此全不合调。
当耶稣告诉那些雇来吹手的人,不必再办丧事了,因为这女孩要活过来,他们却报以嗤笑,因为他们确知她已经死了。讥笑基督,是何等可耻的事。然而“他忍受了罪人这样的顶撞”,并不发怒。我们受人嘲讽时,不必灰心丧胆;因为经上说:“他们就嗤笑他。”我们也不可因人的讥诮就停下手中的工;因为耶稣不顾那些讥笑的人,仍旧作成他叫人复活的工。
20. 众人既被撵出,耶稣就进去,拉着闺女的手,闺女便起来了。
一群戏谑喧哗的人,原不配亲眼看见复活这庄严的奥秘;他们必须被“撵出”去。况且,吹手与哭丧者那刺耳的喧闹,也不配作救主大能之言的伴奏。众人被赶了出去,主才“进去”行他的神迹。他喜欢在安静中作工。今日教会生活中有若干光景,非等到喧嚣与群众的骚动止息,主必不多作什么。
我们读到“拉着闺女的手”,便想起他摸彼得岳母的手。对于他所拯救的人,他显出一种圣洁的亲切。本福音书没有说他开口说话,这样,虚浮的喧嚷与他大能的静默,就成了鲜明的对照。生命已经离了这女孩;然而结果与彼得那位仍然活着的亲属一样:闺女便起来了。一个死了的女孩能够起来,这中间要成就多少事啊!这是我们主所行的头一件叫人复活的神迹:所复活的是刚刚断气的人,这预表把属灵的生命赐给那等人——他们还未到了必须抬出去的腐坏地步,像那寡妇的儿子;也未到了真正朽坏、以致已经埋葬的地步,像拉撒路。三件事上,神迹原是一样的;但情形大不相同,所以其中的教训也各有不同。
主啊,求你搀着我们亲爱的小儿女的手,趁他们年幼之时,就扶他们起来,得着永生!
26. 于是这风声传遍了那地方。
死人复活的消息必定传开,何况这是管会堂之人的女儿。凡有新生命赐下之处,就不必担心无人看见。我们若得了生命,耶稣必得名声;我们也当留心,使事情正是如此。
王的抚摸医好瞎眼的人
27. 耶稣从那里往前走,有两个瞎子跟着他,喊叫说:“大卫的子孙,可怜我们吧!”
耶稣刚一动身,又有新的求恩者出现:瞎子来向他求光明。两个失明的人成了患难中的同伴;他们或许是父子。他们是真心切切的,因为他们“跟着他,喊叫说:可怜我们吧”他们的呼求持久、恳切,却又明白事理。他们对耶稣的看法一致,所以同走一条路,同发一样的祷告,向同一位主求告。我们的主在这里是以他君王的名号被称呼的:“大卫的子孙。”连瞎眼的人也看得出他是王的后裔。既是大卫的子孙,他们便求他施怜悯,照他君王的本性而行。是怜悯赐给我们各样的官能,也惟有怜悯能使这些官能复原。
当我们察觉自己心思昏暗时,这祷告正合我们用。当我们看不透真理的道路,就当求主施恩教导我们;并要时时记得,我们所凭的并无别的,唯独出于他的怜悯。
28. 耶稣进了房子,瞎子就来到他跟前。耶稣说:“你们信我能作这事吗?”他们说:“主啊,我们信。”
他们极其渴慕这恩惠。他们不容他歇息,竟直闯进了房子——那本是他退避人前、稍得安歇之处;他们到他跟前来,直到耶稣自己面前。主要他们把信心说出口,于是便查问他们心里究竟如何看他。耶稣并不问他们的眼睛,只问他们的信心:这向来是要紧之处。他们不能看见,却能相信;他们果然信了。他们所求的那一件事上,有着确切的信心;因为我们的主问得明白:“你们信我能作这事吗?”他们对所求告的这一位是何等身分,也看得清楚;因为他们先前已称他为“大卫的子孙”,如今又称他为“主。”
29. 耶稣就摸他们的眼睛,说:“照着你们的信给你们成全了吧。”
他再一次唤起他们的信心;这一次,他把整件事都交托在他们对他的信赖之上。“照着你们的信给你们成全了罢。”他用手摸了他们;但他们也必须用信心摸着他。末一句中那满有能力的话,是他时常据以行事的;论到许多福分,我们简直可称之为天国的一条定例。我们所得的怜悯,分量是由我们自己量定的;我们的信心能领受多少,就得着多少,多寡全在乎它的容量。这些人若不过是假冒有信心,他们必仍旧是瞎眼的。我们若不真心信靠我们的主,就必死在罪中。
30. 他们的眼睛就开了。耶稣切切地嘱咐他们说:“你们要小心,不可叫人知道。”
他们二人的眼睛都开了:这双重的神迹是在同一刻成就的。他们在黑暗中作伴,如今同在光明里作伴。两个灵魂竟同得一样的际遇,何等奇妙!这是一桩奇特的双重事实,本当广传于众;然而我们的主自有智慧的缘由,要他们缄默。他“切切地嘱咐他们”。他不容他们自择:他要求绝对的沉默。那位开了他们眼睛的,也封住了他们的口。耶稣并不贪图名声;他要人群少些拥挤;他愿避开哄动;所以他的吩咐明确而不容更改:“你们要小心,不可叫人知道。”
31. 他们出去,竟把他的名声传遍了那地方。
他们竟极力传扬那本吩咐他们隐瞒的事,直到 “那地方” 都传遍了这消息。在这事上他们大大错了,恐怕还因众人拥挤,给救主添了许多不便,以致他不得不离开那城。我们若违背我们的主,断不可指望自己是行得对的。悖逆纵然看来何等出于自然,悖逆总归是悖逆,不可找借口开脱。即便所生的果效看似有益,也不能使违背我主命令的事变为正当。我们的王既吩咐缄默,缄默就不只是贵如黄金了。他不求人的称赞,也不在街上扬声,好叫人知道他在作一件大工。他的门徒效法他的榜样,才是美事。
有这样的人为主传扬名声,主的名声大噪,我们何足为奇呢?那两个从前瞎眼的人,述说主如何开了他们的眼睛,该是何等恳切、何等动人!我们并没有被禁止,反倒被劝勉,去传扬他恩典的奇妙。但愿我们在这自然的、必需的、有益的本分上,不至有亏。愿我们越发“把他的名声传遍”。
君王与被鬼附的人
32. 他们出去的时候,有人将鬼所附的一个哑巴带到耶稣跟前来。
一对病人才离开诊室,又有一个可怜的人被带了进来。请注意那“看哪”。这情形实在扎心。他不是自己甘心来的,也不是自己走来的:是“有人带着”他来的;我们也当这样带人到耶稣那里。他并没有呼求帮助,因为他是“一个哑巴”。我们当为哑巴开口。他也不能自主,乃是“被鬼附着”的。可怜的人哪!还有什么能为他做的么?
33. 鬼被赶出去,哑巴就说出话来。众人都希奇,说:在以色列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
我们的主并不处理病症,而是直捣病根,就是那恶鬼。“鬼就被赶出去”;这事被提起时,仿佛耶稣一到场,本就理当如此。魔鬼叫这人哑口无言;及至恶者离去,“哑巴就说出话来”。我们何等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其实他说什么并不打紧;稀奇的是他居然能开口说话。众人承认这是前所未有的奇事;这话他们说得不错:“在以色列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耶稣最善于出人意表:他恩惠的大能常有新奇之举。众人极快地表达了他们的惊叹;然而我们几乎看不出他们相信我们主的使命。希奇是小事,相信才是大事。
主啊,求你使我们周围的人得见这样的复兴与归正,是他们从前未曾见过的!
34. 法利赛人却说:“他是靠着鬼王赶鬼。”
他们自然早已备下几句刻毒的话。论到耶稣,再难听的话他们也说得出口。他们说出这话来,已是走投无路了——主在别处轻而易举便驳倒了它。他们暗示:这样制伏鬼魔的能力,必是他与“鬼王”有了不洁的勾结才得来的。这已经离那不得赦免的罪不远了。
35. 耶稣走遍各城各乡,在会堂里教训人,宣讲天国的福音,又医治各样的病症。
这便是他对法利赛人亵渎谤讟的回答。何等荣耀的一个回答!我们也当如此:人毁谤我们,我们就以更大的热心行善来回答。
我们的主并不轻看小地方:他走遍各乡村,也走遍各城。乡村中的敬虔是至关紧要的,且与城市的生活息息相关。耶稣善用旧有的制度:“会堂”成了他的学院。他的工作有三重:讲解旧的,宣扬新的,医治患病的。
请注意“各样”一词的反复出现,可见他医治之能的广博。这一切都与他的王权相关,因为他所传的正是“天国的福音”。我们的主乃是“那位伟大的巡回者”:耶稣走遍各处,传道,医病。他的工作既是一次布道的行程,也是一场医治的差传。有耶稣在他们中间的百姓,是何等有福!唉,但愿我们今日也能在自己的会众中,多多看见他这样的作为!
君王怜悯众人
36. 他看见许多的人,就怜悯他们;因为他们困苦流离,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
一大群人本身就是对怜悯的呼求,因为那里面有那么多的罪恶与缺乏。在这件事上,他们最大的缺乏乃是教导:“困苦”,是因缺乏安慰;“流离”,是因无人引领。他们渴慕受教,却没有合宜的教师。“如同羊没有牧人”,光景何等可怜。无人喂养,无人收拢,无人看守,他们的结局将会怎样呢?我们的主被一种情感所激动,那情感搅动了他心灵的最深处。“他就怜悯他们”。他所看见的,不单触动他的眼目,更触动他的心肠。他被同情所胜。他全人都因这情感而震动,以致他里面的每一样官能都被催逼而动。直到如今,他对我们中间的百姓仍是这样动心。我们若不怜悯,他却是怜悯的。
37, 38. 于是对门徒说:“要收的庄稼多,做工的人少。所以,你们当求庄稼的主打发工人出去收他的庄稼。”
他沉重的心肠,在“门徒”,中间寻求慰藉,便对他们说话。他哀叹作工的人太少。假冒的人固然众多,庄稼地里真正的“工人”却是稀少。禾捆正在朽坏。众人已预备好受教,正如熟透的麦子已预备好迎接镰刀;可是教导他们的人却寥寥无几,到哪里再去寻得更多施教之人呢?
惟有神能差遣,能“打发工人”。人手所造的传道人毫无用处。禾场上至今仍挤满了不会使镰刀的先生们,真正收割的人却寥寥无几,难得一见。那能教导人、能得人灵魂的传道在哪里呢?那为着听众的得救而如产难般劬劳的人又在哪里呢?让我们恳求庄稼的主顾念他自己的庄稼,差出他自己的工人。愿许多真诚的心被这一问所激动——“我可以差遣谁呢?谁肯为我们去呢?”——而答说:“我在这里,请差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