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王在荣耀中改变形像
1. 过了六天,耶稣带着彼得、雅各,和雅各的兄弟约翰,暗暗的上了高山,就在他们面前变了形像,脸面明亮如日头,衣裳洁白如光。
这“六天”,岂不是一段安静的间歇,我们的主在其中预备自己,好成就那“高山”上独一无二的大事么?那三人的小小一队,自这个安息日到那个安息日,可曾晓得有如此惊人的喜乐在等着他们?这三位乃是选民中的选民,蒙恩得见普天之下无人得见的景象。我们的主拣选他们,必定有他的理由,正如他每一次拣选都有理由一样;只是他没有向我们揭开。后来在客西马尼园中看见那极大痛苦的,也正是这三人;或许头一次的异象,正是为叫他们的信心在第二次的光景中站立得住。
那座“高山”的名字,我们永远无从知晓;因为知道那地方的人,并未留下只字片语。你若愿意,就说是他泊山;你若更喜欢,就说是黑门山。无人能够断定。那不过是一座孤峙的高山。
正祷告之间,主的荣光迸射而出。祂的脸被内里本有的荣耀点亮,成了一轮太阳;祂周身的衣裳,如同被那日头照透的云彩,白得如同光本身。“就在他们面前变了形像:”祂独自作了他们所见一切的中心。这是主耶稣那隐藏之本性的一次奇妙揭示。约翰所说的话,也就在这一层意义上应验了:“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
登山变像只有一次:基督荣耀的异象,并非天天可见。在地上,我们至高的喜乐就是得见耶稣。在天上,也不会有比这更大的福乐;只是等我们卸下这肉身的重担,便更能承受那极重无比的福乐了。
3. 忽然,有摩西、以利亚向他们显现,同耶稣说话。
如此,律法与先知,即“摩西、以利亚”,与我们的主相交,“同耶稣说话”;与他们的主亲密叙谈。久已离世的圣徒仍然活着;他们的位格仍然存留,仍以本名为人所知,且得以亲近基督。圣徒得与耶稣同在,实为大喜乐:能与他说话之处,在他们看来便是天堂。前代各时期的领袖,与主谈论他去世的事,新的时代正要藉此开启。主耶稣长久俯就那些无知的门徒,如今能与摩西、以利亚这样两位大智之人交谈,于他的人性心灵,必是极大的慰藉。这荣耀的三位同在一处,在使徒眼中是何等的景象!他们“向门徒显现”,却是“同他说话”:这两位圣者的心意,不在与使徒攀谈,乃在与他们的主交通。圣徒虽为人所见,他们的相交却是与耶稣。
4. 彼得对耶稣说:主啊,我们在这里真好!你若愿意,我就在这里搭三座棚,一座为你,一座为摩西,一座为以利亚。
这景象向三位观看的人说话,他们觉得不能不有所回应。彼得非开口不可:“彼得对耶稣说。”心里最上面的一层先涌了出来:“主啊,我们在这里真好!”人人都与他同感。谁能不如此呢?正因为这样好,他便情愿长留在这极乐之境,从中多得些好处。然而他并未失了敬畏之心,所以他愿这几位尊贵者得着合宜的遮蔽。他把这提议呈到耶稣面前:“你若愿意。”他情愿与弟兄们一同筹画,为那三位圣者搭起居所:“我就在这里搭三座棚。”他并没有提议为自己、为雅各、为约翰搭棚;他说的是:“一座为你,一座为摩西,一座为以利亚。”他这番话听起来颇像一个茫然无措的孩子在说话。他的心思有些游移;然而这话却极其自然。谁不愿长住在这样的同伴之中呢?摩西、以利亚、耶稣——何等的同伴!可是彼得何等不切实际!那一念“我们在这里真好”又何等自私!其余的十二门徒怎么办?别的门徒怎么办?这广大无边的世界又怎么办?这样的福乐,浅尝一口,于这三人或许有益;但若长饮不辍,纵然于他们自己也未必真是好事。彼得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热心的圣徒在激动之下所吐的许多话,也可作如是观。
5. 说话之间,忽然有一朵光明的云彩遮盖他们,且有声音从云彩里出来说:“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你们要听他!”
“说话之间。”这样糊涂的话,正该被打断。这一打断何等有福!主止住我们的胡言乱语,我们常该为此感谢他。“有一朵光明的云彩遮盖他们。”云彩是光明的,却又投下阴影。他们觉出自己正进入其中,进入时便害怕了。这是极特别的经历;然而在我们自己身上,这经历也曾一再重演。从光明里得着阴影,又“有声音从云彩里出来”——这滋味我们岂不知道么?主待他所眷爱的人,往往就是这样的。
那声音清楚明白。先是天父为我们主的儿子名分作见证:“这是我的爱子”,又宣告他心中的喜悦——“我所喜悦的”。耶和华喜悦基督,也喜悦一切在基督里的人,这于我们是何等的福气!随后便是由此而来的神圣要求:“你们要听他”。听神的儿子,胜过看见圣徒,也胜过搭三座棚。这比爱心所能想出的一切别的事,更叫父欢喜。
父在主耶稣身上所喜悦的,正是祂荣耀中极显著的一面。那从天而来的声音传到耳中,其荣耀过于光的辉煌透过眼目所能传达的。登山变像之中可听的那一部分,与可见的一样奇妙;其实,从下一节看来,似乎更胜一筹。
6. 门徒听见,就俯伏在地,极其害怕。
是的,那声音使他们不能自持。主的话语所留下的印象,比那耀眼的光更深。“门徒听见,就俯伏在地,极其害怕。”他们正立在神的面前,听着父的声音:他们俯伏战兢,原是理所当然的。神的显现若过于清晰,纵然所指的是耶稣,也只会把我们压倒,而不能叫我们得力。那三个门徒再不提搭棚的事了,乃是同心合意地“俯伏在地”。敬畏一来,言语便止住了;在这里,看来连知觉也止住了;然而这不过是一时的昏迷,他们必要苏醒过来,且要更加欢喜。
7. 耶稣进前来,摸他们,说:“起来,不要害怕!”
耶稣似乎已离他们而去,隐没在光明的云彩里;然而此刻他却“前来摸他们”。他与洁净的灵体交通,并不叫他嫌弃软弱血肉的触摸。哦,这轻柔一摸,何等甘美的安慰!它唤醒、宽慰、坚固了那些惊骇战兢的门徒。对可怜的血肉之躯而言,人性的抚摸比神性的烈光更能使人安心。从天而来的声音叫人扑倒在地;耶稣的话却是:“起来。”父的声音使他们甚是害怕,耶稣却说:“不要害怕。”荣耀的神啊,我们为这位中保,是何等地称颂你!
8. 他们举目不见一人,只见耶稣在那里。
他们闭着眼睛,因那“过于夺目的荣光”;他们不敢睁开,直到觉出耶稣的手摸他们。那时他们举目。他们看见了什么呢?
摩西去了,以利亚去了,那极大的荣光也去了,他们与耶稣一同回到日常生活的寻常光景中。“不见一人”,然而他们一无所失,因为耶稣仍在。那两位放光者的隐去,于他们反是所得,因为他们从此能更清楚地看见耶稣,心思也不再分散。主变像的异象曾使他们目眩,使他们昏迷;但看见“耶稣一人”,却是回到实际的生活中来,而万般景象中最美的那一样,仍旧留给了他们。唉,愿我们心眼也这样定睛于主,以他为我们独一的目标,愿他充满我们视野的全部,叫我们只看见耶稣!
9. 下山的时候,耶稣吩咐他们说:“人子还没有从死里复活,你们不要将所看见的告诉人。”
他们所看见的,足以坚固自己的信心,也必成为心中一股隐秘的喜乐泉源;但要叫别人相信这事,却需要极大的信心,所以主吩咐他们“不要将所看见的告诉人”。登山变像之难信,不亚于道成肉身;对那尚且微弱的信心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无益。在主复活这最大的凭据尚未显明以先,圣山上的异象对那些未曾亲眼得见、只听见使徒转述的人而言,与其说是信心的扶持,不如说是信心的重担。不使见证超过人所能担负的,乃是智慧。传讲更高之真理自有其时候;不合时宜地说出来,反会压住寻求真道的心,而非帮助他们。这几个人所要守的,是何等的一个秘密!他们果然守住了;然而他们从未忘记,也从未不再感受它的力量。
人子还没有从死里复活——如今人子既已从死里复活,便再没有哪一样道理需要隐而不宣了。我们的主将生命与不朽彰显出来,撕裂了那长久遮蔽福音更高奥秘的幔子;祂从坟墓中出来,也就把一切被埋藏的真理释放了出来。既然“主是真活了”,我们若对神深奥之事缄口不言,那便是枉然,甚至可说是有罪的。然而我们也叫得出几位传道人的名字来:他们整年整年地讲道,却从不提拣选、恩约,或圣徒的至终坚忍。
10. 门徒问耶稣说:“文士为什么说以利亚必须先来?”
门徒心中的难处,一件一件都摆在他们主的面前,主也随即为他们解开。其中一件与以利亚有关;因以利亚方才显现在他们眼前,便引得他们提起此事。“文士为什么说以利亚必须先来呢?”这是那些钻研我们圣经之人所传的话:以利亚要在主显现之前先来。当这话以如下这般的推论摆在他们心里时,无怪乎叫他们踌躇不定——
以利亚未曾显现,弥赛亚就不能来;
以利亚并未显现;
所以耶稣不是弥赛亚。
11, 12. 耶稣回答说:“以利亚固然先来,并要复兴万事;只是我告诉你们,以利亚已经来了,人却不认识他,竟任意待他。人子也将要这样受他们的害。”
“耶稣回答说”:凡有疑问,他都有答话;我们若将自己的难处带到他面前,听他的回答,便是上策。我们的主承认以利亚必须先来,在弥赛亚之前:“以利亚固然先来”;但他又断言,那预言所指的人“已经来了”,而那些恶人“任意待他”。这一下便把疑惑解开了。随后耶稣又说,人怎样待那真以利亚,也必怎样待他自己,就是那位弥赛亚。耶稣自己必要死于残酷的死:“人子也将要这样受他们的害。”这难处的解答何其简明!我们何等常常寻找那早已来到的,或是为一道教义困惑不已,而这道教义一经圣灵向我们开启,便显为满有教训、满有安慰。没有神的教导,我们便淹没在幽暗之中;有了神的教导,我们却能在深不可测的大水中畅游。
13. 门徒这才明白耶稣所说的是指着施洗的约翰。
“门徒这才明白”:我们主一句训诲的话,就开了他们的悟性。他既施教,最迟钝的学生也能领会。如今他们看明了,施洗约翰就是以利亚再世。他曾严严责备君王,向以色列传悔改的道。他来要复兴万事;可见弥赛亚显现之前,并非没有真以利亚作先驱。他们的主一旦使他们明白,这道理就再清楚不过了。主啊,愿你不但时常与我们说话,更使我们领悟你的话语!
君王重返战场
14-16. 他们到了众人那里,有一个人来见耶稣,跪下,说:主啊,怜悯我的儿子!他害癫痫的病很苦,屡次跌在火里,屡次跌在水里。我带他到你门徒那里,他们却不能医治他。
主从与圣徒的交契中下来,从父的声音为他作见证的荣耀中下来,为的是与魔鬼交战。我们的摩西从山上下来,见山下众人中间恶势正猖獗。他不在的时候,仇敌已胜过了他那软弱的跟随者。在讥诮的对头环伺之下,门徒竭力要把一个污鬼从少年人身上赶出去,那少年被鬼可怕地附着,成了害癫痫的,门徒却徒劳无功。这位失望的可怜父亲立时向主陈情:态度极其谦卑,案情述说得极其清楚,恳求也极其得体。他那患病的儿子害癫痫的病很苦,为疼痛所折磨,又因猝然跌倒而屡陷险境。这样的景况摆在人眼前,实在触目惊心:癫痫发作时的号叫与抽搐,往往叫人不忍听、不忍看。门徒显然已尽其所能;他们从前也曾赶出过鬼,如今忽然败下阵来,自己也诧异;然而败了就是败了,因为这绝望的父亲照实哀告说:“我带他到你门徒那里,他们却不能医治他。” 唉,可怜的人哪!你所说的,正是后世一切人所说的——凡把指望放在门徒身上,而不单单放在门徒的主身上的人,都要如此说!你赶紧奔到耶稣面前,这是何等有智慧:跪下,说,“主啊,怜悯我的儿子。”
罪何等常常将人驱向这一极端或那一极端!“他屡次跌在火里,屡次跌在水里。”有些人此时癫狂痛苦,彼时却又刚硬麻木;一阵子狂躁激动,不多时便如石头般死寂。罪若与心思的狂乱纠缠在一处,就极难对付。多少次,热切救人灵魂的人不得不承认,论到某一个人,“他们却不能医治他”!我们曾被一个性情古怪的人难倒,那辖制他的情欲格外无法驾驭。或许他与美善之事再无一线相连,所有的,不过是一位年迈的父母,其苦苦的哀求叫我们为这半疯癫、全然败坏的青年深深忧虑。我们何等愿意改造这可怜的悖逆者、挽回他,却全然无能为力。在我们这样的光景中,必须耶稣亲自前来,正如眼前这段记载一样。主啊,求你不要离开我们;若使徒没有你尚且一无所能,我们这些软弱的人岂不更是如此!
17. 耶稣说:“嗳!这又不信又悖谬的世代啊,我在你们这里要到几时呢?我忍耐你们要到几时呢?把他带到我这里来吧!”
他所处的整个世代,都因着自己的不信,因着缺乏那种单纯倚靠神的心——那本可为他们换来最大福分的心——叫救主受苦。他自己的门徒:他与他们同住已久,他们却仍未学会信他。文士和法利赛人:他已多次因他们受苦,如今他们又要拿一个可怜的癫痫病人作与他争竞的题目。他方才还与天上相交,如今降下来,置身于这样一群悖逆不信的人中间,实在叫他心里难受。他们既是“不信”的,又是“悖谬”的——这两样常是相连的:不肯信的人,必不肯顺服。
这一切对我们主那圣洁慈爱的心肠,是何等的试炼!“我忍耐你们要到几时呢?”难道我必须一直与这样不配的人同处么?“我忍耐你们要到几时呢”难道我总要被你们这般不成体统的举止所苦么?此时此刻,那得胜夸口的仇敌与不信的门徒,同样都该受责备。然而这话一出口,耶稣却不肯撇下面前这可怜的受苦人,任凭他再受恶鬼的恶毒攻击。
你看我们这位君王般的元帅,一句话便扭转了战局!他把这场争战从门徒身上接了过去,归到自己身上:“把他带到我这里来。”只要一进入我们主自己权能的范围,万事就都成了。“把他带到我这里来。”这条训诲,我们切不可忘记。正当我们对自己最感绝望之时,就让我们最深地信靠基督。
18. 耶稣斥责那鬼,鬼就出来;从此孩子就痊愈了。
“耶稣斥责那鬼,鬼就出来。”基督只须一言,撒但便逃遁了。马可称这恶鬼为“聋哑的鬼”,然而它却听见了耶稣,并且应声喊叫;它把那孩子重重地抽疯一阵,就从他身上出来,永不再回。
“从此孩子就痊愈了”;也就是说,立时痊愈,永远痊愈。愿神赐我们信心,带着我们的男孩女孩到主耶稣那里去,深信他有能力医治他们,并且医好了便是一生一世的医好!纵然少年人性情已变得暴烈,早早就染上恶习,主也能立刻制伏那恶势力。这孩子不必等到长大成人。他年幼时就落在魔鬼的权下,他也就在年幼时得了医治。我们当趁着孩子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寻求他们的得救。
19. 门徒暗暗地到耶稣跟前,说:“我们为什么不能赶出那鬼呢?”
这问得极是。我们若有失败,就当承认自己失败了,把过错归在自己身上,并求我们的主施恩相助。我们若被打败了,愿人可以这样论我们说:“门徒暗暗地到耶稣跟前。”让我们把这事当作私下的、自己的事来办:“他们暗暗地到耶稣跟前来。”让我们谦卑地坐在主的脚前,任凭他看为合宜,或责备,或教训,我们都领受。
20. 耶稣说,是因你们的信心小;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有信心像一粒芥菜种,就是对这座山说:你从这边挪到那边,它也必挪去;并且你们没有一件不能做的事了。
信心不足,正是门徒失败的总根由——无论是在自己身上,还是在服事他人的工上。个别情形中或许另有别样的病症,然而一切失败的大根由、总根由,仍是这一句:“是因你们的信心小。” 倘若当日有真实的信心,那种活泼而真确的信心,门徒便能行出任何神迹来,甚至叫山挪开。无论我们有怎样的信心,我们总不会行神迹,因为这个时代不是行奇事的时代。那么,我们的信心岂不是被限住了范围么?绝不是。今日我们凭信心,仍能不藉神迹而成就那合宜当行之事。我们的信心或许微小,“像一粒芥菜种,” 但只要是活的、真的,就把我们与全能者连在一处。这话至今仍然是真的:“你们就是对这座山说:你从这边挪到那边,它也必挪去。” 众山必在我们的信心面前挪开,所用的方法与神迹一样稳妥可靠;甚至比更改自然的常轨更为奇妙。相较而言,叫自然律暂停,不过是一种粗拙的办法;主若不违背自己所定的任何律例,而成就同样的结果,这一番作为,其神圣并不亚于神迹。这正是信心在今日从主所得着的:她的祷告蒙了垂听,她自己所办不到的事,竟因神的大能而成就了。就灵意与表象而言,那山是挪开了。按字面说,此刻那山仍旧立在那里,但信心或绕过它,或穿过它,或越过它;如此,实际上也就把它挪开了。
在宣教工场上,那些将宣教士拒之门外的、如山一般的排外之势,已被挪去。在日常生活中,那些看似无法克服的难处,也蒙恩化解。以种种方式,拦阻在真信心面前尽都消散,正如主耶稣所说的话——“没有一件不能的事了”
21. 至于这一类的鬼,若不祷告禁食,他就不出来。
虽然那可怜的癫痫孩子不得医治,主要的拦阻在于缺乏信心,可这件事上仍需要特别的方法。信心原会指出并供给这些特别的方法:既然门徒若要在此事上得胜,这些方法绝不可少,信心就必在其中操练自己。在神凡事都同样可能;可是在我们,这一个鬼或许比那一个鬼更难对付。有一类只消一句话就出去了,另有几类却当说:“至于这一类的鬼,若不祷告禁食, 他就不出来。” 人若要在某些情形下胜过魔鬼,就必须先以祷告胜过上天,又以克己胜过自己。酒鬼也是这“一类”之一, 凭信心固然必能将它制伏;然而在我们赶走这恶魔之先,通常还须向着神多多代求,向着人以全然戒酒作榜样。我们在世上的本分,就是救人脱离魔鬼的权势,而这法子须往耶稣那里去学。倘若能借此救一个灵魂脱离恶者的权势,无论多少祷告、多少克己,都不可吝惜;真实的信靠神,必使我们能献上这祷告,能行这克己。或者我们中间有人至今失败,正因我们尚未好好学会那正当的门路。我们或是单讲信心而不用所指定的方法,或是用了方法却没有单纯地信靠神;无论哪一样,都必归于失败。我们若照着基督自己的路数,凭信靠神而动工,就必赶出那恶鬼。
第十七章 22、23节
王再次预言自己的死
22, 23. 他们还住在加利利的时候,耶稣对门徒说:“人子将要被交在人手里。他们要杀害他,第三日他要复活。”门徒就大大的忧愁。
我们的主屡次回到他将死在人手里这一严肃的题目上。此事常在他心中,因此他向门徒述说。门徒的心却太容易接纳别的念头,把他的国度想成另一副样子,所以他一再将真理摆在他们面前,几乎是用同样的话。他要把属世君王的种种幻梦从他们心里赶出去。他的死对他们将是极重的试炼,他要预先装备他们。他如今说到自己被卖:这在他那盛满苦胆的杯中,始终是最苦的一滴。人子来是要拯救世人,却被一个人“卖在人手里”。他为人而活,被人出卖,又死在人手中。他早已清清楚楚预见“他们要杀害他”。噢,自戕的世界啊!除了神爱子的血,竟没有什么能叫你满足么?
我们的主既已成就了他的死,就愿我们多多传讲这死;因为当这事尚在将来之时,他便屡屡提说它。没有一个题目比这更要紧、更实用、更不可少的了。
祂那洞彻的心思早已看透死亡,并且预先望见那第三日,那时这话必要应验——“他要复活。”这便是清晨的光,倘若门徒明白并且相信,这光原可以将绝望的黑暗从他们心中逐去。有一位古时的作者说:“祂用自己必然复活的甘甜,裹住了自己受死这粒苦药。”
我们的主深知自己所说的话,用的也是明白的字眼;然而无论他怎样说,门徒也只能领会其中一部分;而单是这一部分,就叫他们“甚是忧愁”。基督的话若只明白了一半,也能叫人心里大大伤痛。然而,这一片使人发冷的惧怕之云,或许正安定了他们的心,使他们不致染上当时弥漫在四围的那种狂热。他最知道那时候什么样的心境对他们最为稳妥;此刻我们当如何,他也照样知道。
我们的王与丁税
24. 到了迦百农,有收丁税的人来见彼得,说:“你们的先生不纳丁税吗?”
那半舍客勒的丁税乃是一项宗教性的献纳,其根源本在律法,后来却因一种在圣经中毫无根据的习俗而被扩大了。神的律法所定规的,是每逢数点百姓之时,各人要为自己向耶和华缴纳赎价。这赎银无人可以豁免;但它并非年年征收的税项。渐渐地,在自称虔诚的人中间形成了一种风气,就是每年缴纳这“丁税”;然而这缴纳全凭自愿。可见此事是习俗所立,并非律法所命,律法也无从强制施行。它不过是一年一次的甘心奉献,惟有那些自称笃信犹太教的人才肯缴纳。这一班宗教人士,不但必要按年缴纳,且必要叫人知道他们缴纳了,在这事上是极其讲究的。收半舍客勒的人并没有径直去见耶稣——或许他们对他怀着一种有益的敬畏;他们乃是去问彼得,所提的问题颇带几分圈套:“你们的先生不纳丁税吗?”意思仿佛是说:“他自然是纳的;我们断不疑心他会疏忽此事。这样一位有名望的人,对这一向通行的规费,岂有不格外认真的道理。”
25, 26. 彼得说:“纳。”他进了屋子,耶稣先向他说:“西门,你的意思如何?世上的君王向谁征收关税、丁税?是向自己的儿子呢?是向外人呢?”彼得说:“是向外人。”耶稣说:“既然如此,儿子就可以免税了。”
彼得急于替他的主辩护,反倒使主受了拖累。“他说,纳。”他本可以先问问主的心意,或是把收税的人引到耶稣面前去;他却匆匆忙忙,自以为维护师尊的名声总不会有错。他十分笃定,凡好人所行的,他的主必也照样行。我们的救主和他的事业,常因朋友的热心而受亏损。要认识基督,听他自己所说的,胜过听他的朋友替他所说的。
彼得作此急促回答的时候,人还在门外;他万没有想到,主耶稣竟留意了他所说的话,并且他一进了屋子,主就向他提起此事;然而事实正是如此。
彼得还来不及述说自己所行的、或为此分辩,我们的主已先开口提起这事:“耶稣先向他说。”祂晓得自己的仆人方才做了什么,便急忙纠正他。此时的他不大像个彼得,故主称他为“西门”。主问他:“西门,你的意思如何?”主要立他作这事的判官。君王征收丁税,是向自己的儿子呢?是向外人呢?自然,君王的家眷向来是免纳此项的。君王的臣民,尤其是在他治下的外人,必须缴纳丁税;惟有王室的子嗣可以免纳。耶稣岂当为自己向神缴赎银么?祂自己既是王的儿子,岂当向父缴丁税么?倘若丁税已成了神国中所征之税,那么,“儿子就可以免税了。”耶稣与彼得都无缴纳之责。彼得未曾从这一层上看过这事。
27. 但恐怕触犯他们,你且往海边去钓鱼,把先钓上来的鱼拿起来,开了它的口,必得一块钱,可以拿去给他们,作你我的税银。
我们的救主不愿无故叫人跌倒。他本不当纳税;然而与其惹起风波,他宁可连自己和彼得的都一并缴上。他的话何等有恩慈:“但恐怕触犯他们”! 这件事若单独来看,撇开别的情由,我主大可据理不纳这丁税;但彼得冒失的一句话已经把他的主牵连进去,他不愿显得辜负了门徒所许的话。况且彼得也要因此卷入争执,耶稣宁肯缴税,也不愿撇下仆人陷在为难之中。凡关乎原则的事一旦牵涉到钱袋,我们就当格外小心,免得连看上去都像是借着托词省下银钱。通常最稳妥的,是一面抗辩一面照缴,免得叫人看出:我们在既能顾惜良心、又能顾惜钱财的时候,良心便格外敏锐了。
纳税的方式,使这一举动无损于我主的身分。那条鱼口中衔着银钱被钩上来,实在耐人寻味。“先钓上来的鱼,你把牠的口张开,必得一块钱。” 那一块银钱竟落入海中,那鱼竟先将它吞下,又在彼得一下钩时便上来就钩——这护理之工何等奇妙。于是这位尊贵的儿子,替父的殿交了所征的税;然而他在这一举动中仍行使他君王的特权,从王室的库房里取出这块银钱来。他以人的身分纳税,却先以神的身分,使鱼衔着银钱送到他面前。
那一块钱既够缴彼得的,也够缴他主的。我们的主就这样甘心被人当作一个已经丧失生命、必须缴半舍客勒赎价的人来对待。这事他是为我们作的,也是与我们一同作的;我们得赎,是藉着他的作为,也是在与他联合之中:因为他论到那块钱说:“可以拿去给他们,作你我的税银。”并不是两个半舍客勒,乃是一块钱,为耶稣和彼得一同缴上:我们由此看见,他的子民是与他同在这一个救赎里的。
“他在木头上替我受了那刑罚,如今中保与罪人一同得自由。”
其中显然的教训便是:宁可付上代价,也不要叫人跌倒。
然而在底下,还沉睡着远为宏大、远为深邃的真理。就是这样的真理:圣子本是荣耀自由的,他却为我们的缘故甘心纳税;又借着他自己所预备的那一次付清,使他自己和我们都得了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