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从第四世纪末至第五世纪初,在东、西方教会皆有几位杰出的领袖兴起。在这些对后世有深远影响的教父们中,西方有举足轻重的安伯若修(339-397年),而东方教会在「加帕多家三杰」之后,最重要的领袖则是屈梭多模(347-407年)。
屈梭多模(Chrysostom)的意思是「金口」(golden-mouthed)。他本名约翰,是叙利亚安提阿的长老。由于他讲道大有能力,所说的皆是金玉良言,被大众称为「金口」,因此自第六世纪起被称为「约翰・屈梭多模」。
约翰在347年生于安提阿,是杰出的军官之子。母亲安淑撒(Anthusa)是早期教会著名的敬虔妇女之一。约翰从小受母亲的薰陶,学习圣经真理,在心灵中埋下真理敬虔的种子。后来,约翰在修辞学大师莱巴尼
(Libanius)门下受教,是其最优秀的学生。莱氏并未信主,但他于395年过世之前,被问及他希望谁继承其衣钵。他回答:「约翰」。这显示他终生不忘曾为其得意门生的约翰。
约翰成为出色的修辞学家后不久就献身学习神学,在安提阿主教米力提(Meletius)门下受教三年。他原想离群索居,成为修道士,但是母亲以眼泪挽留他,留在安提阿事奉。米力提主教按立他为圣职人员。370年,约翰原可被按立为主教,然而他推辞并推荐其友巴西流(加帕多家三杰之一)出任此职。
约翰在母亲过世之后得偿宿愿,退隐至叙利亚旷野。在安提阿郊外的修道院中,他跟随院长狄尔多(Diodorus)修习神学,灵修、默想、祷告。但是因采取过度严格的修道生活,伤了肠胃,不得不在380年回到安提阿教会事奉。他于386年出任长老,开始他的讲道事奉。由于他有讲道的口才,更是忠于圣经的解经讲道,能针对听众的需要与问题,故吸引了许多群众。
387年,安提阿城因税收太重引发民众暴乱,暴民将皇帝、皇后及皇太子的雕像拆下损毁,并示街游行。当时的皇帝提尔多修以火爆脾气与严厉刑罚著称。在皇帝威胁要毁灭安提阿城之际,安提阿主教亲赴京城,请求皇帝从轻发落。约翰在此时期(复活节前40日)连续传讲21篇信息,呼吁市民认罪悔改归主。城中大批异教徒因他的讲道悔改信主。果然,皇帝回心转意,从轻发落。从此,「金口约翰」声名大噪。
提尔多修于395年过世,其子雅卡迪亚(Arcadius)继任帝国东部皇帝,在康士坦丁堡继位。康堡主教长聂克泰瑞(Nectarius)于397年离世,主教长职位出缺。康堡皇室觉得「金口约翰」是最佳人选,于是将他从安提阿绑架到康堡,出任主教长。
康堡是帝国东部的首都,政治地位逐渐凌驾古罗马之上。而康堡在教会界的地位,也因381年的「康堡大公会议」,被确认为「新罗马」。此举不仅惹来西方罗马主教之不满,更招来东方亚历山大主教之嫉妒。原本在东方教会为首的亚历山大,当然不愿意看见康堡取代其位而代之。
亚历山大当时的主教是提阿非罗(Theophilus,385-412),曾尽力布局推荐手下人选,出任康堡主教。当「金口约翰」被皇室挑选为康堡主教时,提阿非罗在开始时与他合作。但是后来关系恶化,他处心积虑要推翻约翰。
约翰·屈梭多模于398年2月来到康堡,他的讲道大受欢迎,立刻吸引许多民众。出身修道士、有敬虔背景的他,看见康堡散漫的属灵光景,即开始大规模的改革。前任的聂主教为人温和、顺应潮流,宽松对待圣职人员,所以其属下习惯了悠哉生活。聂主教所按立的一些同工,呼召不清楚又闲懒不结果子。屈梭多模断然将他们革职,引起他们的憎恨,树敌不少。聂主教常常大开宴席招待属下同工,而屈梭多模主教则是过著修士般的俭朴生活,又因其肠胃不佳,常常独处吃简单食物。如此尖锐的对比,使得他的敌人造谣生事,说他孤僻行事,独享奢侈生活。
由于屈梭多模身居主教长要职,其它地区主教想求其帮助升官募款,都被守正不阿的他所劝阻,难免招惹他们的不满。一些亚细亚省的主教为了职位的晋升,向以弗所教区的主教行贿。屈梭多模以康堡主教长身分严惩这些主教,将他们开革。如此一来,敌人又攻击他越区行事、自我扩权。
屈梭多模也得罪了康堡的权贵阶级,他在讲道中常指责他们奢侈放荡。忠言逆耳,自然招惹憎恨。但是他真切关心贫苦大众,将其薪俸的大部分捐助济贫。其敬虔清廉的生活见证,赢得市井小民的衷心爱戴。
亚历山大主教提阿非罗在埃及境内面临修道团体之争,修士分成两派:「俄利根派」与「反俄利根派」。俄利根(Origen,约185-254年)是早期东方教父中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他的思想受到希腊哲学的影响,所以有些不合圣经的论说。赛浦路斯的撒罗米主教依皮芬尼(Epiphanius,约315-403年)致力于清除教会中的异端思想。自375年起,他尽心竭力揪出俄利根的错误(例如灵意解经),他还刻意点名批判在埃及的「俄利根派」修道团体。
身材高大,被称为「高大弟兄会」(Tall Brothers)。到了约399年,在埃及的「反俄利根派」修士们得势,提阿非罗主教就将「高大弟兄会」修士驱除出境,并获得罗马主教的同意,正式定罪「俄利根派」的教义。后来「高大弟兄会」修士长途跋涉来到康士坦丁堡,寻求康堡主教长的庇护。屈梭多模向来与「俄利根派」修士们保持友好关系,如今又接待他们,这引起提阿非罗的不满。所以,提阿非罗决定扳倒屈氏,以巩固亚历山大的领导地位。
提阿非罗看到屈梭多模遭到康堡圣职人员的反感、权贵阶级的憎恨,认为下手的机会来了。首先,他告诉依皮芬尼,屈氏在掩护俄利根派的异端。依皮芬尼主教就从赛浦路斯来到康堡,指控屈氏,所提出的皆是未经证实的谣言。「高大弟兄会」修士们告诉依皮芬尼主教:虽然他们私下景仰屈氏的著作,但是屈氏从未阅读他们的著作。依皮芬尼主教明白真相之后,离开康堡,死于航海返乡途中。
后来提阿非罗亲自出马,于403年6月来到伯斯普鲁斯海峡区域,表面上是来辩护其定罪「高大弟兄会」修士的理由,事实上是想来定罪屈梭多模。他在康堡对岸迦克敦的「橡树宫」召开会议,召聚那些对屈氏不满的人,对屈氏提出控诉。他正式要求屈氏前来答辩,然而屈氏拒绝参加此不怀好意的会议。果然,「橡树宫会议」作出罢免他的决议。
如果屈梭多模当时与皇室关系良好,「橡树宫会议」的决议起了不什么作用。皇后犹氏(Eudoxia)原先景仰屈梭多模,她曾请屈氏为太子施洗,当太子生病时也请屈氏为之代祷。但是到了403年6月时,皇后已经对屈氏产生极大反感,由于她以不正当方法取得产业。屈氏在一篇讲道中以恶后耶洗别(亚哈王的妻子)为例,指责强取豪夺之罪,大家听从他在指责皇后。所以,愤怒的皇帝雅卡迪亚批准了「橡树宫决议」,下令放逐屈梭多模。屈氏面对挤满教堂的会众,大胆直言地传讲一篇临别信息,明显将皇后比喻成耶洗别与希罗底(希律王的妻子),然后开始其放逐之旅。就在其离去后第二天,京城遭大地震,拥护屈梭多模的市民认为这是天谴的兆头,所以聚集在皇宫前抗议。皇帝与皇后赶紧召回屈氏,恢复其主教长原职。
然而数月之后,皇后的银雕像落成,树立在圣苏菲亚教堂,宫廷大肆庆祝。屈梭多模不表赞同,这在皇后眼中又是一大侮辱。就在此时,提阿非罗主教又火上加油,著文恶劣攻击屈氏,助长皇后的怨恨。屈氏知道情势不妙,却不向强权低头,反而在讲坛上回应说:「希罗底又热情跳舞,要求施洗约翰的头」。皇帝决心开革这位不受约束的主教,下令再次放逐屈氏。
屈梭多模遂上诉罗马与米兰等地的主教。罗马主教印诺森(Innocent)深表同情,不顾亚历山大的反对,尽力营救屈氏,但徒劳无功。屈氏被放逐至亚美尼亚地区,然而仍以书信与其支持者保持密切联系。宫廷为了避免后患,决定将他遣送至更偏远的边疆。屈梭多模于407年9月死于艰苦难熬的押解旅途中。他临终时说:「为这一切感谢神」。
屈梭多模的殉道,是教会历史上的悲剧。皇室权贵的贪婪腐败与教会内部的派系斗争,导致了他被逼死于放逐之旅。他守正不阿、为主殉道,成为东、西方教会所记念的圣徒。他的遗骨于438年被迎回,安置在康堡的「使徒教堂」,即主教长与皇帝们同葬之地。
屈梭多模遗留后世的著作最出名的是其《讲道集》,超过600篇,都是精彩的整卷解经讲道,树立典范,影响深远。他年轻时的力作《祭司职分》是灵修神学的上品。他也写了许多神学与伦理文章,论述基督徒信仰与生活。他的书信有242封传世,几乎都是在他放逐年间(403-407年)所写的。他也改进了当时的崇拜仪式,东方教会直到今日仍用其所编的「崇拜仪式」。总的来说,屈梭多模是教牧典范、讲道与灵修的大师。
结论:「忠心传真道,清心求圣洁」
屈梭多模从「修道、传道、行道,直到殉道」,是至死忠心的善牧忠仆。他身居高位却不为名利所惑,并非在于「金口」,乃在于「圣心」。「口若悬河」是特殊的恩赐,并非人人皆有;但是「圣洁的心」是灵命的关键,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今日教会多为世俗潮流所牵引摆布,妥协真理、迎合大众。教会领袖忠心讲解圣经者寡,追求世俗方法者众;操练生命圣洁者少,追求神迹奇事者多。
我们学习教会历史,是要看什么呢?要看那些随世俗之风飘摇,风吹动的芦苇吗?要看那些争名夺利,穿细软衣服的人(太11:7-9)吗?「金口约翰」的生命见证,如同「施洗约翰」一样:他为主耶稣所作的见证是真实的;他也因为主耶稣作见证而忠心殉道。「金口约翰」跟随「施洗约翰」的脚踪,「约翰一件神迹没有行过,但约翰指著这人所说的一切话都是真的。在那里信耶稣的人就多了」(约10:41-42)。
唯愿我们靠主恩典,痛定思痛悔改归正,以屈梭多模「忠心传真道,清心求圣洁」为榜样,在至圣的真道上造就自己,活出真理的仁义、圣洁,才能在这弯曲悖谬的时代里,为主发光且明光照耀,将生命之道表明出来,直到主来。
发布于 2026年5月9日 14: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