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皇帝康士坦丁(Constantine)的悔改信主, 在教会历史与欧洲发展史上,都是关键的转折点。
康士坦丁出生于主后274年,其父是康士坦丢 (Constantius),其母为何连娜(Helena)。康士坦丢为 政治前途于292年离弃何连娜,另娶西部皇帝麦克西勉之 女为妻。其子康士坦丁被送至皇帝戴克里安的宫廷学习。 康士坦丢于293年出任帝国西部的副皇帝。当戴克里安在 303年,对基督教会展开全面大逼迫的同时,统领高卢 (法国)、西班牙、不列颠的康士坦丢并未严格执行,只 是摧毁教堂,并未处死信徒。
主后305年,康士坦丢晋升为帝国西部皇帝,加列流 登基为帝国东部皇帝。那时,康士坦丁已是加列流宫廷中的名将,智勇双全,本该出任西部副皇帝,但是加列流百 般阻挠。虽然康士坦丁丢多次要求让其子回到身边,始终无 效。之后,康士坦丁终于排除万难,逃回西部,与父亲一 同出征不列颠。当康士坦丁于306年7月25日死于约克郡 时,部下就拥立其子康士坦丁为帝。
康士坦丁原来与其父一样,信奉太阳神。后来在皇室 中,受到一些基督徒的影响。康士坦丁同父异母的妹妹, 名为雅那他施(Anastasia,「复活」之意),即显明其家 族对基督教颇具好感。当康士坦丁于306年即位之后,亦 如其父,并未严格执行逼迫教会的政策。其母何连娜也恢 复尊荣成为皇太后,并热心维护基督教。康士坦丁受母亲 之影响,对基督教产生好感。
康士坦丁悔改信主的经过,在教会历史上是颇为脍炙 人口的。史家优西比乌(Eusebius,巴勒斯坦该撒利亚的 主教)的名著《康士坦丁生平》中记载了康士坦丁的亲口 见证。另外,拉克坦提(Lactantius,小亚细亚的尼哥美 地亚的修辞学者,康士坦丁宫廷教师)的著作《逼迫者之 死》,也记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主后312年,康士坦丁领军越过阿尔卑斯山,攻 入义大利,要与统领义大利与北非的对敌马克森提 (Maxentius)一决死战。康士坦丁孤军深入虎穴,马克 森提大军驻防罗马以逸待劳,看来占优势的马克森提势在 必胜。马克森提本应固守在「奥热良围墙」内,但是他选 择出来背水一战,背著台伯河与康士坦丁决战。马克森提出此下策,原因是他 在罗马城内未赢得民心支持,所以决定领军出城,在墨尔维安桥(Milvian Bridge,横跨台伯河)之前与康士坦丁决战。结果马克森提战败而逃,溺死河中。
民众都知道康士坦丁获胜乃是天意,罗马元老院为他竖立的凯旋拱门(存留至今),上面刻著马克森提的军兵沧毙于河中。刻文说明康士坦丁的胜利是「神明的帮助」,然而他们所指的是「无敌太阳神」。但是,基督徒都相信这完全是神赐给康士坦丁的胜利。康士坦丁自己也深信这是基督徒所敬拜的神使他得胜。
「靠此得胜」
优西比乌记载,康士坦丁亲口告诉他说:在领军进入义大利之前,康士坦丁就已经看到异象「十字架」横跨在正午太阳之中,上面写者「靠此得胜」。这大概发生在311年秋季抵抗入侵的蛮族(法兰克人)之役时。拉克坦提记载,在312年「墨尔维安桥之役」的前夕,康士坦丁在梦中获指示:在军兵的盾牌上漆上XP(the Labarum)的记号(X[Chi] P[Rho]是「基督」希腊名字的代表字母),并将此记号与十字架作为军旗。康士坦丁靠此扭转劣势,获得决定性的胜利。
关于此异象与梦界的记载,后世人有人提出猜测性的质疑。然而,康士坦丁自311年起「靠此记号,不断得胜」是不容抹杀的事实。康士坦丁自315年起,将XP记号铸造在钱币上,可见其重要性。Labarum成为罗马帝国军旗的标帜。后来当叛教者朱利安(Julian the Apostate,361-363)即帝位时,他一反传统想除灭基督教,下令废除 Labarum。此军旗明显代表信仰基督,是众所周知的。
虽然康士坦丁深知自己的得胜乃是拜基督教的上帝所 赐,但这并不表示当时他对主基督的信仰是清楚确定的。 因为当他凯旋进入罗马城后,仍然接受罗马神教大祭司长 (Pontifex Maximus)的名号。他所铸造的钱币上,仍有 太阳神的图案。可能当时他并不认为基督教信仰和他原先 所信奉的「太阳神」有任何冲突。另外,他的臣民中有许多 仍是异教徒,为了不触犯他们,就暂时保留这些偶像标 志。
「太阳神教」是当时最流行的异教信仰;根据特士 良的说法,许多异教徒以为基督徒是敬拜日头,因为基 督徒是在星期日聚会,且向东方祷告。一般民众很容易 将基督教与太阳教混为一谈,这可从第五世纪罗马主教利 欧(Leo the Great)的讲章中看出:他责备有些迷信的民 众,站在圣彼得教堂的台阶上向太阳致敬,然后才进入教 堂崇拜。
康士坦丁在初信之时,对基督信仰的认识不够清楚; 并且他一直未领受洗礼,直至临终前病榻上才受洗,因此 有些人怀疑他信基督教的目的是政治性的。但是从他313 年以后的书信看来,他认为自己是基督徒是无庸置疑的。 从他后来所做的一切事情来看,他深知自己是基督徒皇 帝,要尽责保护教会的合一。
到主后400年),特别是执行死刑流人血者(例如军人官员)。他们认为受洗可洗去受洗之前所有的罪,而洗礼不能重复,所以将洗礼延后至临终前,以确保自己所有的罪都得到赦免。另外,延迟受洗的原因是,受洗之后必须认真活出洗礼所表明的责任。所以,康士坦丁在337年死前受洗,是情有可原的。
康士坦丁并未在其任内颁定基督教为国教,可能是因「米兰谕令」容许帝国境内宗教信仰自由,且时机尚未成熟,许多权贵臣民尚未归主。基督教成为国教,要到皇帝提尔多修(Theodosius,379-395)在位时才实现。但是他特别优惠基督教会:他拨款印刷圣经、建造教堂(罗马的圣彼得与圣保罗堂、耶路撒冷的圣墓教堂、伯利恒的圣诞教堂);他将皇后宫殿给予罗马主教作为座堂;每年国税拨款巨额给教会做慈善事工(叛教者朱利安废止后,继任皇帝再恢复至原有的三分之一,仍是非常可观的数目)。
康士坦丁更致力于将基督教理念付诸实行:立法保护儿童、奴隶、农夫、囚犯。例如他在316年立法禁止在囚犯脸上烙印,理由是因为人是按照神的形象被创造。他在321年颁布法令,规定法庭在「可敬的星期日」公休(除了为要在当日释放奴隶之外),星期日不可劳力,除了农场上必要的工作。他也将原来的生活周期更改为「六日工作,星期日公休」,使星期日成为基督徒敬拜之日,也是安息之日。显然,从康士坦丁主政起,基督教会与罗马政府的关系否极泰来,受苦的教会成为帝国的新贵。
康士坦丁的信主与善待基督徒,在政治上产生了极大的作用。东部皇帝理吉纽是异教徒,虽然他与康士坦丁在313年共同颁布米兰谕令,宽容基督教信仰,但是一国两君,势难两立。两雄相争互相猜忌,终于在314年兵戎相见。战败的理吉纽被迫放弃四分之三的领土。
帝国东部的基督徒当然是心向康士坦丁,理吉纽担忧人心思汉。康士坦丁又与帝国东邻「亚美尼亚」(已经成为基督教国家)结盟,使理吉纽腹背受敌。在319年,理吉纽因迁怒于心向康士坦丁的基督教会,开始在亚西亚与埃及恢复逼迫。他从宫廷中排除所有的基督徒,规定军人必须拜异教神明,禁止京城内的一切教会活动,违者撤职、抄家或处死。
当理吉纽恶待靠近「亚美尼亚」边境的基督徒,禁止他们召开地区会议,又开始逼迫教会时,康士坦丁就出兵征讨理吉纽。在324年两次陆战与一次海战之后,康士坦丁彻底击败理吉纽,理吉纽战败投降获救。后来理吉纽因涉嫌谋反而遭处决。康士坦丁从此统一罗马帝国的天下,教会在帝国东部所受的逼迫至此告终。他召回所有被放逐的信徒,恢复信徒的权利与财产。他公开承认自己是基督徒,也鼓励臣民皈依基督教。
当基督教成为皇帝的信仰和帝国的新贵之后,对教会而言未必是件好事,反而带来了祸害。大批民众涌入教会,这些原是拜偶像的人学了粗浅教义之后,就受洗加入教会。但是他们的思想观念与生活方式,仍是异教迷信。这些挂名的信徒充斥在教会中,追求政教结合的利益,导致了教会开始世俗化。因此有人说:罗马帝国腐化了基督教,带来中世纪的黑暗时代。
从另一方面来说,罗马帝国受到基督教的影响,带来社会制度的改革与真正的中兴。基督信仰更新罗马文化的实例,可从尊重生命与人权来看:原来希腊罗马社会盛行「弃婴」恶习,将遭弃者(多半是女婴与残障者)弃置于垃圾堆等地。这些婴孩不是饿死,就是被奴隶贩子捡去养大,出售为奴隶或从事不正当职业。只有基督徒不丢弃婴孩。
不但如此,基督徒经过路旁,听到弃婴的哭声,就将他们抱回家,养育他们成为基督徒,这在历史上留下佳美脚踪。罗马帝国受到基督教的影响,就渐次立法以减低「弃婴」风潮:首先由国库拨款养育儿女的津贴,又采取妥协的过渡方案,容许父母出售儿童,以免他们遭弃。帝国又立法保障婚姻的神圣,保护措施也包括了奴隶与动物。
结论:「该撒归主」
从康士坦丁的悔改信主到他337年离世,是教会历史上的关键时期。他是罗马帝国第一位归信基督的皇帝。在他任内教会与罗马帝国的关系产生了巨大改变,影响了后来中世纪的「政教关系」,直到今日。康士坦丁在325年以皇帝的身份,在尼西亚召开了教会历史上第一次的大公会议,影响后世深远。
对于康士坦丁所作所行,后世史家有不同的评论,褒贬参半。但是对于当时的教会而言,康士坦丁的确是上帝的仆人,受差来保护教会的君王。康士坦丁本人也自认是如此。他曾经在主教会议上说:「你们是教会之内的主教,我是上帝所设立,作为教会外之人之主教」。他离世后,被东方教会封为圣徒,称为「众使徒同辈」(peer of the Apostles)。
「该撒的物当归给该撒,上帝的物当归给上帝」(太22:21)。到了主后第四世纪,该撒(罗马皇帝)不再敌挡上帝,终于归主,因为该撒本来就是在上帝的主权下。感谢神,完全是靠著祂的恩典,康士坦丁成为「神的仆人」(罗13:1-7)。
发布于 2026年5月9日 14: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