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录 第 4 章

对照其他注释

启示录第 4 章

第一讲(4:1–3)

以下便是本书中真正属于预言的那一部分:因为约翰此时得了第二次的呼召,叫他上来,好使那将来必成的事显明与他。在我们逐字讲解经文之先,宜当就随后而来的预言部分先行提出几点,好叫我们领会得更容易、更清楚,在其中行进得更顺畅。

第一,须记得,在第一章第19节我们曾把本书所论之事分为三类,即:一、当时已有之事;二、约翰在他那时代所见之事;三、此后将要发生之事。第一类事已在第二、三章中讲论过了。那么接下来的这一部分预言,必定包含其余两类,即约翰在他那时代所见之事,以及此后将要接续发生之事:这两类都包括在“此后必成的事”(第1节)这一说法之内。因为这句话不可拘泥地理解,好像以下所写的全是预言约翰得见此启示之后才发生的事与事件;因为我们要看见,在第六章和第十二章,预言乃是从福音的兴起、白马开始得胜、以及妇人在逼迫之下劳苦生产说起的——这两件事都在本启示录写成之前若干时候就已发生了。所以说它们是此后将要有的事,并非因为这些事件中没有一件已经成就、或已开始应验(前面的理由已说明这一点),乃是因为其中大部分属于将来之事的性质;也因为约翰所见那些已在起头上得应验的事件,不过是在成全的过程中,故在某种意义上也可说是此后将要成的。基于这些理由,全书在第一章第3节被称为预言。所以当本书被分作两部分时,约翰所见之事(即他那时代已有之事)便与将来之事一同包括在同一说法之下。反之,当它被分作三类事(如第一章第19节)时,“将来之事”便取其更本然、更严格的意思,只包括那些尚待应验的事。 这也就是为什么它有时被分为两部分,有时被分为三部分;然而两种分法都指向同一个目的。

其次,凡将要来的事,其宏大的题旨与内容,都包含在这一句话里:我要将以后必成的事指示你。这话不可扩展到世上将要发生的一切事件,乃是指教会中将要发生的那些主要事件,就是关乎她的兴盛、受逼迫……以及直到世界末了,她的仇敌将要遭遇何事。还当留意的是,按着前面所提的告诫,我们不可把这些事件的起头定在约翰得着这预言启示的那个时候,乃当从福音的兴起算起,即基督升天之后福音头一次传给外邦人之时;我们认为,这正包含在“你所看见的事”这句话之下,如第 1 章 19 节所言,前面已经说过了。

第三,本书中预言的部分,通常分为六个异象,或说六个预言;因为,若分为七个,则头三章算作一个。至于我们称它们为异象还是预言,其实无关紧要;因为每一个异象都包含一个独立的预言,反之亦然;所以结果是一样的。当算作七个时,其划分如下:第一个异象,在第 1、2、3 章。第二个,在第 4、5、6 章。第三个,在第 7、8、9、10、11 章。第四个异象,在第 12、13、14 章。第五个,在第 15、16 章。第六个,在第 17、18、19 章。第七个,在第 20、21、22 章,直到预言部分的末了。不过关于这一划分,我们要在第 6 章第一讲中更详细地论述。

第四,这些尚未应验的异象或预言,又当分为主要的预言与仅属解释性的预言两类 。我们所谓将来之事的“主要预言”,乃是那些首要而根本地称得上预言的,就是说,它们本身所呈明的内容是独立的,未曾在同类的任何前一个预言中呈明过;因此,就其所含的内容以及所关涉的时期而言,彼此互相有别。属于这一类的,有第 6 章七印的预言,第 8、9、10、11 章七号的预言,以及第 15、16 章七碗的预言。因为这些预言彼此相承,把教会光景的预言从约翰的时候一直推展到世界的末了;然而彼此之间,谁也不重述另一个所已包含的内容。再者,我们所谓“解释性的预言”,乃是那些并不含新的内容、也不关涉与前面预言不同的另一时期,只是用别样的预表和说法,把那几个主要预言中所已包含的同一些事加以解明的:属于这一类的,有第 12、13、14 章的第三个异象,它是对七印与七号这头两个主要异象的解释;还有从第 17 章直到卷末的另外两个异象,它们是对七碗、尤其是对末后三碗的解释。其中第一个,在第 17、18、19 章解释第五碗与第六碗;第二个,在第 20、21 章……解释第七碗。总而言之:有三个主要的预言,以同一种形式列出,即七印、七号、七碗;此外又有另三个较次要的、属解释性的预言,是照前面所说的划分,用别样的预表表达出来的。关于这一点,等我们讲到前面已提及的第 6 章时,还可以多说一些。

第五,本书的体裁,就神启示这些预言的方式而言,也当留意:因为,为使将来之事在约翰看来更加清楚明白,那尚未发生的,都当作已经上演的来向他显明;为此缘故,约翰在圣灵里被提到天上,观看这出喜剧(姑且这样称呼)或悲剧。就敬虔之人而言,可称为喜剧,因为他们的境遇开头虽愁苦,结局却欢乐;但就恶人而言,则是悲剧,因为他们的开头看似甘甜可喜,结局却愁惨悲凉。既然主认为这样向约翰表明这些事是好的,那么在这预言推展的过程中,就有若干情节正是为此目的而插入的,例如各样人物与各方的言语和举动、种种穿插的间幕与诗歌……这些与其说是要带出什么另外的题材或预言,不如说是要构成主认为合宜的那种体裁,好在其中启示这预言。所以,为防止有人过度而好奇地钻探,在这些事上超出本旨去寻找奥秘,我们当留心这一提醒,下面几个例子可让我们更具体地思想这一点。

第一,在所有这些主要的预言之先,都有若干预备性的内容,其中主向我们陈明祂的威严与荣耀;为要激动约翰和众人,在查考这些预言时存更谦卑、更敬畏的心。第 4 章与第 5 章中这部分异象便是如此,它是为随后的预言部分作预备的:因为在其中,主仿佛是先呈现这出大戏上演的场所,描述其中的角色,又指明将要搬演之事的性质。然而这些预备性的内容,并不像那些异象本身那样是严格意义上的预言——异象本身乃是把所要成就的事显明出来;不过,从这类描绘的总体笔调与旨趣中所能领会的寓意,也不可轻看。

其次,我们会发现在最晦暗的预言中,夹杂着明白的教义之言,例如:“在主里面而死的人有福了”、“那警醒、看守衣服的有福了”……在这些以及类似的话语中,有一层明白的、教义性的、带来安慰的意思。主借此使那些较为晦暗的预言变得甘甜,好叫祂的百姓在探究这些预言时有些可以饱餐的东西——这一点先前已略提过。然而,从这类语句的主旨、从它们被安插在这样的位置上,以及诸如此类的情形,我们也可以为理解它们旁边那些预言性的内容,采集到一些亮光。

第三,书中若干处提到歌唱与弹琴的插曲,这些本身并非严格意义上的预言,而是作为比喻中的种种情节,被安置在此,为使本书所要构成的整个格局得以完备,并使各部分及其中的预言彼此衔接。这些插曲固然不可脱离各自的特定范围,也不可作超出其范围的引申;然而主将它们表达得何等智慧,以致它们竟能有助于我们明白它们所附属的那些主要预言中所含的事理。我们认为,书中所呈现的各样角色——如这出戏剧中的众演员,有时是天使,有时是活物,有时是长老……——其性质也正是如此。这无疑是主智慧的安排,并非全无含义;但我们仍以为,不当从这类说法中抽绎出什么高深的奥秘,除非预言本身的脉络与语气显明它们确是指向那样的事,至少以此为其范围的一部分。

第四,我们还会发现许多说法是从旧约借来的,取自其中众先知的表达方式,尤以但以理、以西结、撒迦利亚为最;然而这些说法所要表明的事,往往与旧约之下它们所主要指向的并不相同;这一点,只要在往下逐节考察各处细节时留意,自然就清楚了。

现在我们来到第一个预言的预备部分,即第四章与第五章;在某种意义上,这两章也可称为其后一切异象的预备。它分为两部分:第四章陈明神作为创造主的威严,并按此看待祂,述说祂的赞美;第五章陈明我们主耶稣基督作为中保与救赎主的荣耀与威严。这样区分,并非说第四章里子未与父同受尊荣,或第五章里父未与子同受尊荣;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乃是独一的神,且两章中所归给的尊荣都是属神的尊荣。只是创造之工与救赎之工乃是一切受造之物、尤其是蒙救赎之人当赞美神所凭的根据,也是祂多方荣耀的大凭据,因此二者都被明明地题说出来,主也在这两重意义上被人领受,好显明祂是何等卓越、何等独一无二地荣耀。所以,第四章第 11 节说到赞美的根据时,乃是:“我们的主,我们的神,你是配得荣耀、尊贵、权柄的;因为你创造了万物,并且万物是因你的旨意被创造而有的。”再者,在第五章里题到救赎之工,这从第 9 节与第 12 节可以看出;然而二者又在同一篇称谢中并列,见第五章第 13 节。

在这第四章里,除了一些为异象铺路的情节之外,主要有三件大事。第一,是对神之威严的庄严描绘:神照祂自己的显现被描述出来,坐在宝座上,好像碧玉和红宝石……(第 3 节),这就(姑且这样说)刻画出神向约翰显现时的那种姿态,威严何等尊荣。这些都是极出色的辞句,然而与它们所表征的实体相比,仍远远不及;不过这已是人所能企及的极限了,就是借着已知之物,去表达、或多少去领会一件不可领会的事。第二,是对祂的扈从与侍立者的描绘,从第 4 节开头一直铺陈到第 8 节;在这一段里,神是从那侍奉祂的一切王家扈从、以及祂被侍奉的那种卓越而庄严的方式上被描述的。第三,从第 8 节中间到本章末了,是从这些侍立者所从事的工作与操练上,来描绘神的荣耀:因为第 8 节说,他们昼夜不住地说,圣哉,圣哉,圣哉,主神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他们归给祂的一切荣耀,其种种辞句就分作几项情形,一直铺陈到末了。

其旨意乃是:要向约翰、并向全教会显明神的威严——这位赐下此启示的神,是万物的创造者,是引导全世界、治理祂教会的主;并且在开篇之处,就把这位神的威严深深印在约翰心上,也印在一切将要诵读、听闻下文诸事之人的心上。为这缘故,祂起初也是以这样的异象向以西结显现(第 1 章),向以赛亚显现(第 6 章),向约翰显现(本书第 1 章)。

现在更具体地来看这些话。第一、二节中有四个情节,为这异象作了铺垫。第一,“此后”,就是说,在头三章所记的第一个异象之后。因为,虽然约翰很可能(如第一章第 10 节所示)是在一日之内从主领受了这全部启示,主却在诸异象之间给了他喘息的间隙:先是现今之事向他显明,然后是将来必成之事向他显明。这也正是本书中各项预言与异象彼此区分开来的一个缘由。

第二个可堪注意的情节,是主赐约翰以进路,得见他所看见的:“看哪,天上有门开了。”此处的“天”指什么——是指地上争战的教会(本书与圣经中常称教会为天),还是指哥林多后书 12:2 所说的第三层天——我们不必细究。约翰所看见的,乃是关乎有形教会的事,且是为他们的益处与好处而显明的。不过,约翰在异象中看见这些事的地方,多半就是我们照字面所称的那个天;神以非常之法为他开路,使他得以窥见祂荣耀彰显之处。此处称之为天上开了门,又在那里将祂教会将来要发生之事指示他;这些事虽是日后才要应验的,如今却在异象中显给约翰,仿佛当下就在他面前搬演一出戏剧一般。因此,或可设想这些事是在天上向他启示的,或是在恍惚之中向他呈现,如同他身临其境一般。而按本段的主旨,这样理解最为妥帖:天既如此向约翰敞开,事既在那里向他启示,他就当把这些事启示给教会。

第三个情节,是他所听见的声音,以及那声音所说的话:“我初次所听见的那声音”……就是说,是我先前在第 1 章 10、11 节所听见的那声音。这是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声音,祂在那里说: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如今这同一位声音再次说话,重新授予约翰使命,叫他前来、观看、并且写下;这声音吩咐他说:你上到这里来,我要将……指示你。这是要告诉我们:一颗属天的心思,对于认识神的奥秘大有助益;而专顾地上事的心思,则是极大的拦阻与障碍。随后,祂便提出自己要指示他的是什么事:“以后必成的事。”所以,在解释并应用这启示时,我们不当回头去看那四大帝国,乃当按着我们先前所立的第一条总纲,去看基督在福音时代中待祂教会的作为。

第四个情形,见第 2 节:“我立刻被圣灵感动”。由此看来,他在第一章第 10 节所经历的那次出神,与他此刻所处的这次心灵的出神之间,似乎隔着一段时间。这是我们的主耶稣使约翰预备好领受以下诸般奥秘的第二条途径:首先,祂把他的心思意念提到高处,使他成为属天的人,然后又使他的心灵被提而忘我。如此(正如第一章第 10 节所言),约翰以一种非常的方式仿佛被提出自身之外,进入出神的状态,将来之事的印象便印在他的心灵上,以属灵的方式清晰可辨、历历在目地向他显明,就如同他亲眼目睹一般。

现在我们来看异象本身。其中有三件事:第一,神的宝座(姑且这样说)被陈设出来;第二,祂自己坐在宝座上;第三,祂坐在其上时,其荣耀的描写。

一、“看哪,有一个宝座安置在天上。”这些都是借用的说法:因为神并不需要一个有形的宝座,天上也没有这样的东西;但正如列王中间以宝座为审判之座、为他们显出王者威荣之处,此处也借用同样的比喻,来表明神在天上、在地上、并在祂的教会(尤其是祂福音时代的教会)中的至高主权——那教会被称为祂的宝座,耶利米书 3:17——因为祂在其中有绝对的统治与治理,并且如君王坐在宝座上一般,持续不断地施行、运用那治理。这表明:1. 不只是神的伟大与权能;而且 2. 祂绝对的统治与主权;并且 3. 祂对那权能与主权的实际施行;这在第二个说法里更进一步表明出来,就是“有一位坐在宝座上”:宝座并非空的,而是有一位坐在其上,施行并运用那权能。这类言语在圣经中常见,诗篇 11:4:“耶和华的宝座在天上;他的慧眼察看世人。”这就道出了祂宝座所指的意思,即祂在治理上的绝对性与主权,以及祂的公义与严厉——祂天天向恶人发怒。神在祂的荣耀与卓越中被描绘为坐在祂的宝座上(第 3 节),所穿的袍服,非世上最尊大者所曾穿过的任何袍服可比:“看那坐着的,好像碧玉和红宝石;又有虹围着宝座,好像绿宝石。”这些话并非在描述祂的形状(因祂是纯全属灵的,不可测度的),乃是借用来表明祂的光辉与荣耀;又因人通常认为最贵重的莫过于金子和宝石,故此为这缘故而取用之。此处提到两种宝石来比拟祂的荣耀:头一种是碧玉,一种极贵重的宝石; 这宝石正是安在亚伦胸牌上的一种,出埃及记 28:20;新耶路撒冷城墙的根基据说也是用这些宝石修饰的,启示录 22:19。而既然仅用一种宝石,尚且不足以比拟神威荣耀的光辉,于是又添上一种,就是红宝石;这石头也与前一种同样宝贵。这两种宝石我们今日已不能确知,故不多费笔墨去描述;因为其用意本是明白的,就是要指出:神的卓越何等奇妙、何等不可思议,卓越到一个地步,就是把地上一切至珍至贵之物尽都聚拢起来,也不过是些贫乏的影儿,与祂里面那份卓越相比,是无限地不相称的。

彰显这荣耀的第二样事物,是“又有虹围着宝座,好像绿宝石”。在以西结书第 1 章(那里几乎用同样的措辞作了同样的描述),有穹苍、有宝座、有一位坐在其上的、又有虹;“下雨的日子,云中虹的形状怎样,周围光辉的形状也是怎样。”两 处的用意都在显明神荣耀的威严:宝座是以不严格的说法归给祂的,为要表明祂的主权;同样,这虹便如同祂宝座之上的华盖,藉此显明祂的主权与威严远超地上最大的君王。因为“只有祂有不死,住在人不能靠近的光里,是人未曾看见,也是不能看见的”(提摩太前书 6:16),所以第 15 节称祂为“那可称颂、独有权能的”,这称呼是公义无差的;与祂相比,其余的一切不过是奴仆与虫子罢了。至于这虹被比作绿宝石,是要表明它比云中那道我们肉眼可见的虹更为荣耀。这虹在第 10 章第 1 节里说是在祂头上的;由此看来,这似乎是祂(可以说)视为自己冠冕、自己荣耀华冠的东西。这里很可能是指着主与挪亚所立的约说的,就是水不再泛滥淹没大地的约,而这虹正是为坚立此约所赐的记号与印证(创世记 9:13)。不过,此处以及第 10 章提到它,并不是要关涉大地不再被淹没这一项特定的应许,乃是要关涉神藉着基督耶稣与祂真教会所立的恩典之约。 因为当它被称为一道虹、看着像绿宝石的时候,就指明了一种超乎寻常虹霓的卓越;因此可以认为它关乎一个更为卓越的约。的确,既然这是主的荣耀中极显赫的一部分,仿佛是一顶冠冕,我们就不能把它应用到别的事上。就这些经文的用意而言,它表明:第一,这位创造万有的荣耀之神,是一位屈尊俯就、与祂子民立约的神。第二,它表明,祂如此施恩俯就、与他们立约,乃是祂荣耀与威严的主要部分,是祂看为冠冕的。第三,它表明,主既不是抽象地向祂子民显明祂的荣耀,乃是在祂之约的途径中显明,那么祂的子民也就不能得着关于神威严的安慰之念,也不当在这层关系之外去仰望祂的荣耀。第四,更具体地说,这里加上这一笔,是要在此事上坚固约翰:教会起初虽要从外邦人那里遭遇许多逼迫与试炼,却不至被其 淹没,正如大地不能再被水淹没一样;此后敌基督和内部的仇敌虽要用谬妄与异端搅扰她,她也必蒙保守,不被他们所淹没。因此,当主开始第二个主要预言中安慰的部分,在第 10 章起首来安慰约翰、使他不惧敌基督的试炼时,祂在那里又带着这道虹在头上显现,要表明:祂记念自己与子民所立的约、记念保守他们不被仇敌淹没,丝毫不亚于祂记念前面所提之处向挪亚所作的那个应许。

从这段经文的主旨可以看出:第一,凡愿意认识神、明白神心意的人,都极其需要、也极得益处,就是先受正确的教导,晓得神是怎样的一位神。这是众人——无论传道人或是其他信徒——都当学的第一课:对神的威严存正确的思想与感受,对那在祂里面的荣耀有正确的确信。

  1. 这既是领会神在任何事上的心意所必需的,就更特别适用于本书卷:我们若不先受正确的教导、晓得神是怎样的一位神,若他威严的印记未曾刻在我们心上,就断不能领会神在这些奥秘中的心意。理由如下:其一,因为本书卷显明神的绝对主权,以及他对自己教会的治理:无论是在血腥逼迫的时候,还是在异端得势的时候,在这一切当中,神都坐在他的宝座上施行治理。其二,是要坚固神百姓的信心,叫他们虽经历中间许多的艰难,仍旧指望神向他们所应许的必然成就,指望这里向他们仇敌所宣告的审判必然施行;定睛于神的绝对主权与统治,正有助于此。其三,在进入本书卷这一部分之初,仰望神的绝对主权乃是必需的,为要止住我们的好奇,止住那些好奇之辈容易滑落其中的无谓虚空的探究;不然他们便离弃本旨去行邪淫,偏向虚妄的争辩,如此一来,他们非但没有澄清经文的意思,反倒使其晦暗不明。我们就此打住,惟愿我们在涉猎神话语的任何一部分时,心中都有这样的印记;在涉猎这卷预言书时,尤当如此。

观察三。凡真正看见神的地方,所见的神必是极其威严、极其荣耀的;哦,何等奇妙!无物可与祂相比,无口舌能述说祂,无眼目能仰望祂,无心思能测度祂!你且试想:把千万座山都堆成人所能想象的至宝之石,又把千万个太阳都放出它们最盛的光辉——这一切与神、与祂里面的荣耀相比,仍是远远不及、不可思量地短少。那么,能与这位神永远同住,将是何等卓绝的福乐?得见祂的面,得见祂的本相,并且(姑且这样说)得着那样的能力去认识祂,如同祂认识我们一样!你当惊奇,当叹服这一位:祂在圣洁上荣耀,在称赞中可畏,施行奇事,威严可惧,一切全备之德皆不可测度。愿荣耀归给祂,直到永远。阿们。

第二讲(4:4–8)

这几节经文引出本章的第二件事,就是这位伟大之神的荣耀侍从;祂坐在宝座上,作天地的大君王。列国的大君王有他们的宝座,有他们的朝服礼袍,而主在这两样上都远超他们:他们也有下属的审判官、贵胄、谋士侍立左右,另有人执行他们的命令和敕令;这里所描绘的主,其荣耀的侍从与执行祂旨意的器皿之齐备,远胜过世人所曾听闻的任何一位君王。

在往下进行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先加以澄清,就是:这异象的旨意,究竟是要表明神的荣耀如何向天上得胜的教会、并向那些被成全之义人的灵魂显现呢?还是要表明神的荣耀如何在祂的典章中、在地上争战的教会里发出光辉呢?答:我们认为,这两者都不当排除,而是都可以包括在内。因为,把神看作在 天上显出祂的荣耀,这与本段的旨意是相合的,因为其目的正是要把对神威严的敬畏与战兢印在人心上;然而我们说,所指的并不只是这一层,另一层也不当排除。理由如下:第一,这也与本段的旨意相合,因为其旨意乃是要陈明有关争战教会的种种事件,并为此目的而摆出(可以说是)一个戏台和一班演员,好把这些事件演出来,而神的威严正是其中至高的治理者……。如今,若把这一番显现理解为彰显神在祂争战的教会中的荣耀与作为,就更有助于本段的旨意,也更贴近所要表达的意思。第二,本书中也常以“天”为名来表明有形的教会,并用那些仿佛是在天上作成的事为比喻,来表明在教会中所行的事,这一点我们在下文中会看见。第三,这一番预备既是为安慰教会,叫她能抵挡将临的试炼(主也正因此带着环绕宝座的虹显现),那么把它应用于争战的教会,就最合乎这一层旨意;因为惟有如此,祂在教会中荣耀的同在、祂与教会的亲近、祂对教会的看顾与保护……才得以最显明、最有安慰地陈明出来。第四,主在祂教会中荣耀的同在,与祂在天上的同在,二者之间是有相似之处的:因为祂在教会中有一荣耀的施恩宝座,正如祂在天上有一荣耀的宝座一样; 凡在天上更直接彰显出来的,也藉着祂的典章在祂子民中间以某种方式发出光辉。第五,我们若把本章以及下一章所提到的一切随侍者逐一加以考察,尤其是第 10 节,就必觉得有必要把这一段理解为论及战斗中的教会;因为那里所说的乃是一班已蒙救赎、且要在地上执掌王权的人。由此我们认为,把这幅景象看作是在表明神在祂战斗中的教会里的荣耀,并无不合;这荣耀藉着天上的景象、藉着那里已得成全之圣徒的操练而得以表明,为要叫他们在世之时,能看见一份本分的样本,就是当如何赞美、感恩,并在地上遵行神的旨意,如同行在天上一样。

于是我们就来更细致地思想这一段对主那荣耀随从与侍立者的描写。第一,第 4 节,宝座的周围又有二十四个座位,座位上我看见有二十四位长老坐着,头上戴着金冠冕。这里所说的长老,我们认为是指福音时代中战斗教会里真实的信仰告白者:因为在第 5 章第 9、10 节那首歌里我们可以看到,他们乃是蒙救赎的人,是因那救赎而被立为君王和祭司的人,正如一切信徒都是如此(第 1 章第 6 节),并且要在地上执掌王权,这就表明他们是战斗教会的成员;又因他们是跟随那四活物的,所享的特权也不过是众圣徒所共有的特权,可见他们并非教会的职员或领袖,而是普通的信仰告白者。称他们为长老,是因他们被高举,得着超乎别人的尊荣,就属灵的意义而言,可以说是神家中的长老和治理者;就这一点而言,他们在第 5 章第 10 节被称为君王和祭司;或者按这个词在新约中通常的用法,他们被算作特别的仆役和臣仆,与神亲近,分享祂的荣耀,这是世上别人都未曾有的。主的百姓也正是这样被称为祂的“长老”,见以赛亚书 24 章 23 节。经上说他们的数目是二十四;我们认为这是以确定之数表不确定之数:或许这里暗指大卫为会幕的事奉所设立的二十四班次(历代志上 25、26、28 章……),以表明新约的职事丝毫不逊于旧约的荣耀。再者,既然古时的教会是按十二支派来计算的,而十二支派照那数目大概也有十二位首领作长老和治理者; 所以,这里提到二十四位,是要表明:在福音的日子里,教会要扩展到比当时多一倍、更大数目的圣徒。不过我们不必在这些细节上纠缠,稳妥地持守那总的意思就够了。其次,经上说他们身穿白衣:这表明他们的无罪清白乃是他们最大的荣耀,或说是他们最华美的袍服,也是他们掌权最大的标记;因为白衣所指的,或是基督所归算的义,或是他们已然开始的成圣,正如我们在第 3 章 4 节所听见的,这在本预言书中别处也屡次出现。论到这些长老所说的最后一件事,是他们有二十四个座位,或说宝座,他们坐在其上,头上戴着金冠冕。这两样都是要表明:第一,他们所享有的福乐是安稳坚定的,超乎世上其余一切人之上。第二,他们在此世已经开始在自己里面操practise属灵的治权,辖管己身的私欲与属灵的仇敌;就这一点而言,他们甚至在地上执掌王权(第 5 章 10 节)。第三,这是要预表那为他们存留在天上的荣耀治权:到那日,他们既与基督同审判世界,就必如第 3 章 21 节所应许的,与耶稣基督同坐一个宝座。

在第 5 节,我们看见表明这威严的第二样事物:有闪电、声音、雷轰,从宝座中发出。这里大概是暗指神颁布律法时的光景(出埃及记 19 章),祂在那时显现得如此可畏,以致连摩西也极其恐惧战兢;申命记 33:2 也说,有烈火的律法从祂右手发出。其用意是要表明:在福音的日子里,神虽不以极大的外在荣光与威吓显在祂的圣礼典章中,然而祂教会中仍有权能与荣耀,足叫至强的人惊惶失措。就这一点说,教会“威武如展开旌旗的军队”(雅歌 6:4、10);启示录第 11 章 3、5 节的那两个见证人,虽然身穿毛衣说预言,经上却说有火从他们口中出来,并降下许多别样可怕的灾殃。神藉此要教导人存着敬畏亲近祂,因为祂是大有威严的神,在祂四围的众者都当敬畏祂(诗篇 89:7)。

在第 5 节中还可以看到第三样事物:在宝座前点着七盏火灯,这七灯就是神的七灵。我们理解这七灵乃是圣灵,就其多种多样的运行而言,正如我们在第 1 章第 4 节所听见的;对照第 5 章第 6 节也就明白了:因为这七灵是羔羊的角和眼睛,这既表明祂的全能,也表明祂的全知;而这七灵又被差遣往普天下去,若圣灵不是无限的、不是无所不在的,这便不可能,所以这七灵除了指圣灵之外别无他解。这里顺带可以看出,前面提到的哈蒙德博士(Doctor Hamond)对本处的解释何等荒谬——他竟把这七灵解作耶路撒冷教会的七位执事。圣灵的这些运行被比作灯,因为有光辉从其中照耀教会;它们是点着的火灯,这是要指明:圣灵那些带来拯救的运行,除了发光之外,还有热力,有洁净的功效,能以爱神之心温暖人心,并把其中败坏的渣滓烧尽吞灭。所以论到基督,马太福音 3:11 说,祂要用圣灵与火给人施洗;后一个词正表明了前一个词的性质与功效。之所以称为七盏灯、或七灵,是因为虽然圣灵只有一位、且是同一位,恩赐却有分别,职事与功用也各有不同,正如哥林多前书 12:4、5……所说的;这一点我们在第 1 章已经讲过了。 最后,这些灯说是在宝座前,是要表明:正如君王的宝座与朝廷有灯火火炬照明,主也照样使祂的教会被祂的灵光照,并且把圣灵的运行安置在那样一个位置上,好叫环绕在祂周围的教会与众长老都得着亮光。祂的灵在那里,这既是主威严的一大凭据,也是教会荣耀的一大凭据;并且藉着祂,圣灵已在约中被应许给教会,使他们直到世界的末了都得益处,正如经上所说的,以赛亚书 59:21:“耶和华说:至于我与他们所立的约乃是这样:我加给你的灵,传给你的话,必不离你的口,也不离你后裔与你后裔之后裔的口,从今直到永远。这是耶和华说的。”

这宝座前所标示的第四样,见于第 6 节起首:宝座前好像一个玻璃海,如同水晶。所谓“海”,乃是盛水的大器皿,因其形体巨大而称为海,如列王纪上 7:23 所载,所罗门为圣所之用造了一个铜海。其用途是叫祭司可以在其中洗涤祭牲,并在近前到坛那里时洗涤自己。这在那律法的事奉中既有大用,又为装饰,同时也是预表耶稣基督的;我们与我们的祭物,正是藉着祂才蒙悦纳、得以亲近神。故此处以“海”来指耶稣基督宝血之功效,并无不合;这血在教会中所成就的,乃是实实在在地成就了所罗门殿中那铜海所仅仅预表之事。诚然,一切情节都足以印证此解:第一,这与经文的旨趣相合,即显明神在教会中的荣耀;因为不能否认,这宝血正是教会特出的装饰之一。所以希伯来书 12:23、24 说我们来到那天上的耶路撒冷(那里所指的乃是战斗中的教会)时,又加上说我们乃是来到审判众人的神那里……来到新约的中保耶稣那里;而那卓越的会集,末了是以这甘甜的话作结:又来到所洒的血……这就表明,此乃福音教会之荣耀与陈设(姑且这样说)中一大安慰的部分。第二,既然紧接在前的是提到圣灵的恩赐及其成圣之功效,那么以此处的“海”来指羔羊宝血称义之功效,与之并列而言,也就并非不相宜;因为二者本是相配而行的。所以第 15 章第 2 节说这海是搀杂火的,那火正当理解为此处与之并列的圣灵之火。第三, 这与它被称为“海”的缘由甚为相合,就是要显明它的丰满,以及它功效之浩大。第四,它在宝座前,是要显明神已预备了那血来洗净罪人,叫他们可以坦然无惧地亲近祂,这可从希伯来书 10:19 推知;同时也显明,除藉此血之外,别无亲近祂之路。末了,经上说它是玻璃的,如同水晶:我们认为这并非为要表明它的易碎;因为既提到它如同水晶,对易碎之意毫无助益。这乃是要表明它的宝贵,以及它宜于盛载并保守其中之物洁净纯全;就这一点而言,它的宝贵远超所罗门的海,那不过是铜的。然而,这也可以表明人当何等敬畏谨慎地使用它,免得因骄傲放肆,把那被如此珍重地保存、如在玻璃海中的宝血,践踏在脚下、加以藐视。我们认为这样的解释既合乎本处的旨趣,也与第 15 章第 2 节所说众圣徒在胜过兽之后站在这海上的话并无抵触;那一处正可理解为他们“曾用羔羊的血把衣裳洗白净了”,如 第 7 章第 14 节的说法,那里所指的也是同样的人、同样的光景。因为无论何人,若非藉着信心立足于基督,便不能得胜那兽,也不能持守所得的胜利;唯有如此,众圣徒才真能像那胜过万有的得胜者一般歌唱,这在第 12 章第 11 节得着印证:“弟兄胜过他,是因羔羊的血……”。我知道这一处通常被应用于世界及其脆弱易碎,那样的解法与应用也并非无益; 然而,既然此物在此被提及,乃是侍立于主在祂教会中的诸般装饰之一,且是祂荣耀的一件独特凭据;又既然它被安置在宝座前,正处于神的七灵所在的同一处所;再者,既然按理它必被包围在第 5 章第 11 节所提到的众天使的护卫之内:我们便认为,它不可能指与教会相区别而言的世界。尤其应当考虑到,它被比作玻璃海,而且不是寻常玻璃,乃是好像水晶一般的玻璃,这并非要强调它的易碎,倒是明明要称许并彰显它的卓越,表明它是something 超乎寻常价值之物。此外,此处所谓“海”一词,并非着眼于那些汹涌翻腾、与旱地相对而被称为海的水(把这一点弄错了,或许正是那种通行解释的由来);它所表达的,乃是一个为着实用与装饰而造的大器皿,照此也见用于大户人家的宅第之中,并且特别被列在圣殿与礼仪敬拜的诸般陈设之内(此点前文已经标明过),尤其是供人在其中洗濯或沐浴之用。如今,这些考量断不容人把它应用于世界,用以表达世界的虚空与卑贱;二者之间也找不出任何正当的类比,可使此一方得以比拟彼一方,或被彼一方所比拟。

此处为称扬这荣耀行列所提到的最后一样,乃是四个活物;第 6、7、8 节对此详加铺陈。这四活物紧接在玻璃海之后被提及,正表明玻璃海所指的,必是某种用以称扬神在祂教会中同在的事物,因为它夹在其余诸般称扬之中;至于这四活物之被提及乃是为彰显祂的荣耀,则毫无可疑。译作“beasts”(兽)的那个字,原文是 ζῶα,大可译作“活物”,正如以西结书 1 章所译的那样;或译作“有生之物”。这里所指的并非天使(不同于以西结书 1 章与 10 章),因为第 5 章 10 节……记着他们列在蒙救赎者之中,而第 11 节又明明把他们与天使分别开来,说天使乃是围绕在他们四周的;况且下文对他们的描述,若与以西结书 1 章中那些活物或基路伯的描述相比对,便可看出两者大有差异。其次,这四活物也不能解作得荣耀的凯旋教会中的任何一部分,理由与我们论到二十四位长老时所举出的相同;因为他们也“在地上执掌王权”(启示录 5:10),而经文的用意,乃是要藉他们表明属地上争战教会的某些光景。因此我们认为,如此描述的这四活物,所指的乃是福音时代中教会的众传道人:他们与那称为长老的信徒有别,又被描绘得如同天使一般,以显明他们在某些方面的尊贵超过其余的人。理由如下:第一,这些活物(其中有几个的样式像人)在敬拜神的事上总是走在长老之先,作长老在其中的引领者。第二,因为他们邀请、激发、教导别人去尽本分,并在本分中尽力,正如他们说“你来看”(启示录第 6 章第 1、3、5、7 节)。第三,他们被描述得如同以西结书中那些基路伯或天使一样。 1. 然而,既然这等天使乃是战斗中之教会的肢体,就必须理解为福音的执事,因为在这预言书中,天使这称号通常正是指着他们说的;所以更可能的是:他们既得了天使的名,也就按天使的样式被描述。第四,我们将看见这描述中的每一细节都恰切地适用于他们。如:1. 他们被称为活物,是要表明有一种特别的活力与适任,赐给他们,甚至超乎众人之上。2. 他们的数目是四;这比长老或信徒的数目为少,却足以把主的信息传到地的四角;也可以说,他们环立在主宝座的四面,为要建造并监督祂的百姓,正如以色列众支派竖着四面旗号,在约柜的四方安营起行。3. 他们被说成是前后遍体都满了眼睛:他们不是只有一只眼,而是有许多眼,因为他们要看顾的人多,要警戒人提防的网罗也多。他们前面有眼,是要表明他们对神的倚赖:神是那走在祂百姓前头的大元帅、大领袖,这些作次一等向导的,就把眼目定睛在祂身上,好在当引领百姓所行的路上得着指示。因此经文先提前面的眼,后提后面的眼,是要表明:他们在给随从自己的羊群任何指引以先,必先仰望主人,等候祂的命令;这样定睛于祂,正如仆人的眼望主人的手,为要留心遵行主人的吩咐(诗篇 123:2)。 它们后面也遍体长满眼睛,为要表明:它们对所托付给它们的人是儆醒看顾的——一面把它们从神那里所领受的道路指示给他们,一面儆醒地察看他们是否照此而行;正如诗篇 32:8 所说:“我要教导你,指示你当行的路;我要定睛在你身上劝戒你。”这话所表达的,乃是最温柔的引导与教训之法。这些说法也很好地表明它们对自己的那份特别的儆醒:它们前面有眼,这意味着承担任何事工时的那种小心谨慎;后面有眼,这是指它们对自己已往过失的那种细心省察。第四,这些活物乃是在宝座中,又在宝座的周围。说它们既在宝座中、又在宝座周围,似乎有些奇怪;然而按圣经的语法,在一物之中,就是靠近它,或完全贴附于它。这一部分的描述,表明它们与神的亲近,以及它们超乎他人的尊荣:因为长老们有座位,有冠冕;而这些活物、这些传道人,却与主同用一个宝座,因为就其职事而论,他们离主更近;而其尊荣也更为显赫,因为他们是为主作大使的,是代替主、奉主的名、凭同一个权柄而行事的(哥林多后书 5:20)。它们也在宝座的周围:这不可理解为它们(姑且这样说)在宝座的圈子之外;这乃是要表明主那智慧的安排之法,就是把祂的仆人差派到四方各处,为要造就祂的教会: 因此它们并非全都聚在一处,也不是只在宝座的某一面,乃是被祂分布在宝座的四围各方,为要造就那些长老,或说造就祂的子民——长老所表征的正是祂的子民——他们环绕在宝座周围,这是我们先前已经听过的。

在第 7 节里,我们看见对这几个活物各自形状更为详细的描绘,这是描述牠们的第五样特征:第一个活物像狮子,第二个活物像牛犊,第三个活物脸面像人,第四个活物像飞鹰。藉着这形状的多样,便显明那独一的圣灵素常分赐给教会执事们的恩赐与装备也是多样的,如哥林多前书 12:4、5……。主在此指明:正如平信徒中有人在某些恩典上比别人更显著,照样,执事中也有人在这一样恩赐上出众,有人在那一样恩赐上出众,全看主意欲如何使用他们(我们把巴拿巴——“劝慰子”——与半尼其——“雷子”——两相比较,就可看出);然而这一切恩赐都为着教会这一个身体的益处而运行,使身体中没有分门别类,也没有缺欠,正如哥林多前书 12:25 所说的。在以西结书第 1 章对这些基路伯(或说活物)的描绘中,牠们每一个都兼具这一切的属性与全备,正如那里的描述所显明的,因为那里的用意是描绘圣洁的基路伯;但在此处,既是应用到福音的执事身上,就没有一位兼具这一切属性,然而众人合起来却全都具备。这便表明:主虽不把一切恩赐都卓越地赐给每一位执事,祂却素常把祂教会的益处所需的各样恩赐,赐给合起来看的众执事;如此,这一位所缺的,那一位便有,叫手和眼都得承认自己需要脚……

更具体地说,第一个活物被说成像狮子:这表明有些传道人在推进主的工作时,尤其是在艰难的时日,格外被赋予了热心、无所畏惧的胆量与勇气。使徒们就是这样被装备的,后世也有许多人,大胆地担起那样艰巨的工作,以致世人以为他们必在此等事上一败涂地;然而他们竟被扶持着走过了这一切。由此我们可以看见,我们那些满有热心的改教家,是怎样被兴起来、在重重困难之下仍追求改革的:正是因为他们得以有分于这狮子般的心志。第二个活物像牛犊,或说像牛:它在进取上虽不如前者狮子那般勇猛,却以其耐久与勤劳而有用。这所刻画的,是那些被赋予忍耐、谦卑、劳苦中的辛勤、以及受苦中的顺服的传道人;这也绝非小小的恩赐。前一等人以其热心与胆量有益于教会,后一等人则以其忍耐恒久地拉着主的轭、甚至在十字架之下仍然如此,同样有益于教会。这并不是说前者缺乏忍耐,或后者缺乏勇气;因为受苦之中也有热心与胆量,正如行事之中有热心与胆量一样;而胆量若没有甘心顺服十字架的预备,便不蒙悦纳。这里的意思是:有些传道人虽也有忍耐与恒忍,但(姑且这样说)在他们身上占主导、更为显著的,是热心与勇气的运用;另有些人同样刚强勇敢,然而在神的护理中,他们却被召去在受苦中流露这勇气,以致在他们身上显为主导的,是忍耐与辛劳。第三个活物脸面像人:这所刻画的,是那些格外被赋予理性、审慎与智慧,得以料理神家中诸般事务的人; 这并非属人的天然权术,乃是神所赐给他们的智慧与见识之恩赐,正如哥林多前书 12:8、10 所说的。凭着这智慧与审慎,他们与那些更显而易见地满有热心与勇气的人一样,造就并建立教会;他们在凡事上的行事方式,虽似乎与前一等人不尽相同,然而他们所追求的目标是同一个,追求时所遵守的规则也是同一个,并且是同一位圣灵在他们众人里面运行。因此,若有多位传道人同是推进一样的工作,而在推进的方式上却被人看为彼此不同,这也不当以为奇。第四个活物像飞鹰:这表明神使有些人在福音的奥秘上具备何等深远的领悟与洞见,也表明他们的恩赐与讲论带着超乎他人的属灵性,藉此可以把人心从这地上吸引上去,去追求那在上面的事。论到这等人,我们或许要在第 6 章有机会再说。此处我们只看见:主何等有智慧地装备祂的仆人去作祂的工,又如何照着祂教会当时的光景,按时配搭传道人身上这样那样的资格。有些人惯常把这四个活物解作四位福音书作者;但这是没有根据的。况且,约翰既是这四位福音书作者之一,就不能设想他会像第 6 章中这四个活物所作的那样,邀请他自己前来观看。

在第八节里,这些活物又得着进一步的描述。其描述的第六项,是“四活物各有六个翅膀,遍体内外”:这是借自以赛亚书 6:2、3……那里对撒拉弗正是这样描述的(由此更可见,传道人,就是战斗教会的使者,乃是以这些活物为表征)。这些翅膀表明他们遵行神旨意的迅捷与预备。我们从以赛亚书第 6 章还可推知为何称为六个翅膀:第一,因为凡蒙允许如此亲近神的,就需要有两个翅膀遮脸:这表明他们心中所存对神圣洁威严的印象,也表明传道人经手圣事时所当有的敬虔畏惧与恭敬。玛拉基书 2:5 称许利未的,正是这一点——他敬畏我,在我名前战兢。第二,另外两个翅膀的用处,是遮脚:借此表达他们对自己罪恶软弱的觉察;传道人在其职分的本分上,正当如此存着畏惧与谦卑而行,深觉自己的罪污,深觉神与自己之间那极大的不相称。这就是保罗所说的话,哥林多前书 2:3:我在你们那里,又软弱、又惧怕,又甚战兢。并且可以断定,哪里有头一样,就是对神圣洁的正确印象,哪里也必有这一样。第三,末后两个翅膀,是为着他们的职事;因为他们要用两个翅膀飞翔。这里有一种美好的调和:传道人一面在神的圣洁与自己的罪污的印象之下行事,一面却不因这些而更加怠惰,反倒更适合作祂的工,欢欣而预备好地尽自己的本分。若前四个翅膀不曾运用,末后那两个也就不大适合作工了; 而将这一切各安其位,正是属灵的智慧。

描述这些活物的第七个特征是:他们里面遍体长满了眼睛。第六节说他们前后遍体长满了眼睛,“前面”的眼睛是指他们对神的仰赖,“后面”的眼睛是指他们对群羊的看顾;此处说他们“里面”满了眼睛,则是表明他们对自己的儆醒——他们看顾别人,却不至于忽略了自己,乃是认真省察自己内里的光景。这样,他们既是良善的传道人,在自己私下的行事为人上也是良善的基督徒;而他们作良善的基督徒、留心自己灵性的长进,对于他们履行圣职的本分,对于他们得以如此亲近神的宝座而言,实在是一项不小的资格。传道人若只有后面的眼睛,看别人的行径,却没有里面的眼睛,省察自己,那么他们在很大程度上不过是瞎眼领路的,正如基督论法利赛人所说的(马太福音 15:14)。这种既有外面的眼睛、又有里面的眼睛的情形,使徒在提摩太前书 4:16 的吩咐中已说明:“你要谨慎自己和自己的教训”;使徒行传 20:28 也说:“圣灵立你们作全群的监督,你们就当为自己谨慎,也为全群谨慎……”。看顾别人的传道人,也当抽身退到隐密处省察自己,免得对自己的光景反倒成了陌生人。这里论到传道人所说的话,也是每一个基督徒都当尽的本分。

第三讲(4:8–11)

在本章这一部分,我们看见这幅威严图景的第三部分:其中神的威严,是借着侍立在祂面前的那些活物——就是那四个活物与二十四位长老——所担负的伟大工作与职任而显明出来的;这工作就是赞美的工作,二者各按其位,一同同心协力将祂高举。第 8 节的后半段,是四活物起首;接下来的三节,则是二十四位长老接续而行。

在这些长老的赞美中,我们可以留意两点:第一,这赞美是不间断的——“他们昼夜不住地说……”这是要表明:其一,他们赞美的题材何等宏大,以致这赞美长流不息,他们有取之不竭的根据。其二,这是要表明他们的殷勤与恳切,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赞美的机会;因为赞美乃是一项正面的本分,我们认为这一作法当照着“常常喜乐”“不住祷告”的诫命来解释。其三,这尤其可以显出福音的执事所当具备的殷勤与恳切,正如经上所说,以赛亚书 62:6:“耶路撒冷啊,我在你城上设立守望的,他们昼夜必不静默……”

他们赞美中的第二件事,是赞美的内容;即将三项属乎祂自己的荣耀本质性属性归给主。第一是圣洁;这话三次重复:圣哉,圣哉,圣哉,主神……这似乎取自以赛亚书 6:3,那里撒拉弗也以同样的话语开始他们的歌唱。这说明:一、主的圣洁何等无限、何等不可测度,以致提说这一属性一次还不够。二、这说明,在一位亲近神、心肠柔软的传道人身上,没有哪一样神的属性比祂的圣洁给他更深的印象:连天使也为此感动;一个人越是蒙允许亲近祂,就越要为此而感动。三、这说明,传道人论到神的时候,当效法天使;将祂的卓越向别人显明出来,乃是他们本分中极要紧的一部分。第二项属性,是主的全能;主神全能者……在此主被想为无限地超乎万有之上,凡事都能作,正如约伯所说的(约伯记 42:2)。这既是就神而论的一个卓越的赞美根基,也是就祂的子民而论的一种安慰:他们所拥有的这一位(祂能照着运行在我们心里的大力,充充足足地成就一切超过我们所求所想的,以弗所书 3:20),正是在这同样的意义上,立约作他们全能的神(创世记 17:1)。所提的第三项属性,是祂的永恒,就是这几句话: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这一点前面已屡次讲过。此处提说,是要把神的荣耀高举到无限超乎一切受造的偶像之上——那些偶像都曾有其 起头,如今正走向衰败,不久就要归于毁灭;惟有雅各的分不是这样,祂在世界一切的动荡之中,始终如一,祂的年数没有穷尽。

接下来是二十四位长老的赞美。四活物在先,因为如我们所说,它们所代表的是教会的执事与领袖。此中可以留意三件事:第一,他们赞美的时机,第 9 节;第二,他们的作为,第 10 节;第三,他们口中的言语,或说他们的歌,第 11 节。

长老们赞美的时机,是“每逢四活物将荣耀、尊贵、感谢归给那坐在宝座上、活到永永远远者的时候,……就俯伏……”。在这话里,我们首先可以看见四活物的工作是什么。这工作用三个词表明出来:第一,将荣耀归给神:这是他们承认在祂里面的威严,所指的是祂自己那荣耀的卓越。第二,是尊贵:这指的是祂作为创造主与祂的受造之物之间的关系;受造之物既从祂而有其存在,又立在与祂这样的关系之中,就当因这一层联结而尊祂为大。第三,是感谢:这是回顾从前白白从祂领受的诸般恩惠,因着这些恩惠,他们就负有感恩的本分;他们在此承认这本分是理所当然的,纵然他们再无别的可献。

这些话中第一件当留意的,是长老们发出赞美的缘起或时机,就是当那些活物将荣耀、尊贵……归与神的时候。这是要显明:一、主的敬拜在祂教会中的次序井然,各人各守本位。二、这是要显明:虽然并非人人都是传道人,因而不是人人都蒙允进到那样的尊荣与亲近神的地步,然而教会中众人都有可赞美的根基与题材,也在各自的位分上有足够的职事,可以将这赞美表达出来,使主的恩典得着称颂。三、这也表明传道人与会众该当有的甘美和谐,就是二者同心合力于同一工作。四、这表明传道人的榜样、忠信与殷勤,对于激励并唤起会众尽其本分,有何等大的影响:因为活物先起头,长老们随后跟上。多半是这样:许多传道人的缄默与喑哑,也正是许多会众在这事上缄默喑哑的缘由。这或许也是一个理由,何以传道人要用“活物”或“有生命之物”这称号来表明(如前面所已指出的),因为他们不但自己当是有生气、常常奋兴的,更因为他们凭着这生气,对别人也大有影响,能同样将人激励起来。

长老受赞之第二端,见于第 10 节,乃是他们的实行,由三句话表明出来。第一,这二十四位长老虽然坐在宝座上,然而一听见活物(即传道人)题说主的圣洁与超绝,那话语在他们心中便有如此的分量,以致叫他们离开自己的宝座,俯伏在那坐宝座者面前。这是要显明:一,他们何等高看神,在祂面前自己再怎样卑贱也不为过。二,这显明他们何等低看自己的尊荣,一旦荣耀神之事与自身尊荣相争,他们便向自身的尊荣死了。三,这显明他们承认万有都出于祂,并且以此为自己最大的荣耀——不是坐在宝座上,乃是在祂面前谦卑,使祂居高。他们实行中的第二端,是他们敬拜那活到永永远远的。加上这一句,用意有三:一,是要显明他们的俯伏并非出于惊惶或错乱,乃是出于深思熟虑,要荣耀神。二,是要显明:圣徒在神面前俯伏得越谦卑,就越配敬拜祂,在敬拜上也必更有长进。三,是要表明他们心中内里的崇敬,与其外面谦卑之状相伴而行。此处论到神,说他们敬拜那活到永永远远的(正如上一节活物献上赞美时所说的一样),为的是叫人看见:他们所敬拜的并非偶像,乃是永生神,与那些异教的、敌基督的敬拜者恰恰相反;也是要显明他们晓得自己所敬拜的是谁,并非敬拜一位未识之神。再者,这也表明他们心中对祂存着何等敬畏的印象,以致一题到祂,便不能不用那些将祂高举 于万有之上的称号与属性。 他们行动中的第三样,是又把他们的冠冕放在宝座前:这进一步表明,他们对神荣耀的极大热忱;他们深深觉察到祂与他们之间那无可比拟的悬殊;他们承认自己的冠冕是从祂而得,也是从祂而持守的;并且他们极大的、也是唯一的心愿,就是要把自己所被高举到的那份尊荣与尊贵,尽都用来归荣耀与那坐宝座者——他们的冠冕原是从祂而来的;他们更看为最大的尊贵,乃是自己的荣耀若能稍稍作个脚凳,哪怕只在最微小的事上,用以高举、颂扬祂的荣耀。

长老们赞美中的第三件、也是末了一件事,乃是他们的歌,或说口中的言语,见第 11 节:他们俯伏之后,便说:我们的主,你是配得荣耀、尊贵、权柄的;因为你创造了万物,并且万物是因你的旨意被创造而有的。在这里,第一,我们看见他们承认神的荣美,承认赞美原是他所当得的;第二,我们看见他们用来证实这一点的理由。在他们的承认之中,我们可以从两方面来看,就是所说的内容与所说的方式:内容在于三个词。第一,他们承认荣耀是他所当得的,这是从他里面本质的美善而来。第二是尊贵,这是指着主的主权说的;他既按其位分作万有的元首和主,就理当受万有的尊崇。第三样承认为他所当得的,是权柄;这一点由他在创造之工中施展全能而得着印证,正如随后所举的理由所表明的。再者,他们承认的方式也值得留意:他们并没有说“我们把荣耀、尊贵……归给你”,乃是说“我们的主,你是配得荣耀、尊贵……的”。他们这样说,并非因为不情愿正面地将这些归与他,乃是因为他们的心既被热忱所温暖、所激动,就觉得自己在言语上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心中所愿。所以他们仿佛是说:我们虽不能照着所当有的分量将荣耀、尊贵……归给你,然而你原是配得的,你得着这些乃是合宜的;我们对此深信不疑,甚至要藉着这一番承认,在这真理上盖上我们的印,就是:你配得一切的赞美、尊贵、荣耀都归给你。他们如此说,与其说是表明自己在赞美之工上已有所成,不如说是表明自己对这赞美之工的心之所向。 在这里,我们看见一颗以神的荣耀为念的心的绝佳范本,就是说:它总是渴慕神得着荣耀,却又从不以自己对他的荣耀为满足。

他们提出两个理由,来说明自己这样承认神配得一切颂赞乃是公义的:第一个理由,取自神对万物的权利与主权,即祂创造了万物——“你创造了万物”。既然祂是天上地下万物的大主宰、大窑匠,凡存在的无一不是从祂而有其存在,并且在这创造之工中显出了何等的能力、智慧、良善……,都可以在受造之物身上读出来;那么,万有将荣耀、尊贵、权柄都归给祂,岂不是公义的么?祂这一层关系当受万有的承认,岂不是最合理的么?我们由此看见:创造之工虽已过去几千年,如今却仍可以、也仍应当作为颂赞的新鲜根基,直到世界的末了。我们又看见:凡正确思想创造之工的人,灵魂就永不缺乏颂赞的根基。最后我们看见:那些心里为神自己的荣耀所感动的人,必能在祂一切的作为里、在每一样受造之物里,辨认出可颂可叹的材料来,而这一切又要反转过来,归于祂的颂赞。

他们赞美的第二个理由,在这几句话里:并且万物是因你的旨意被创造而有的。总括起来就是:万物不但都是你所造的,而且当你并无任何约束必须造它们的时候,你却照着你的美意看为合宜,就这样造了;又当你本可以用这一种方式造、或用另一种方式造的时候,仍是照着你那同一的美意,定规要照如今所成就的样式去造。在这其中,除了你自己的美意,以及你荣耀的彰显以外,再没有别的动机、目的或行事的准则;万物如今所以仍被托住、保有其存在,也正是为着这个目的。因此,你从你一切受造之物那里得着赞美,乃是最公义、最合理的,因为它们受造正是为着这个目的。这是一个有力的理由,它不单取自神创造了万有这一事实,更取自神在创造中至高无上地为自己所定的那目的,就是要成就祂的美意——这美意已经智慧地塑成了种种途径,以彰显祂自己的荣耀。神的这旨意或美意,不单关乎创造之工的大体,也在创造的方式上、以及随之而来的种种事件与果效上,显明祂的目的;在这一切里面,神的旨意与美意都得以成就,正如箴言 16:4 所说的:耶和华所造的,各适其用,就是为祂自己的荣耀而造。是的,就连那些与神争战、因而给自己招来祸患之日的恶人,也是被这同一位主所造,为要荣耀祂的名。在这理由中,有以下几点:第一,这里清楚地断言了主对祂一切受造之物的主权——祂在安排、处置它们的时候,除了自己的旨意与美意以外,再无别的准则: 因为祂既是为此目的、才照那样的方式造了它们,那么就祂的预旨而言,便没有理由再向祂追问更进一层的缘由,只能说:祂的旨意与美意就是要如此行。二、由此可见:人若不先正确地领会并承认神对他们的主权,就绝不能真正地赞美神;并且当我们在祂的作为上无法叫自己得着满足时,单是祂的旨意与美意就足以堵住我们的一切理论。正因缺了这一点,属肉体的理性才发怨言,仿佛那圣者在祂的作为上也当受人限定、受人划界似的。其实我们若肯思想:祂的事都不对人解说,人与神辩论是不合宜的(罗马书 9:20),地上的瓦片与造他的主争论更是不合宜的——这就足以叫众口缄默了。基于这个根据,许多大胆的疑问都可以得着回答,例如:神既能像坚立那些蒙拣选的天使一样,使人在无罪的地位上得坚固,为何却造人是可变的?神既预知人的堕落,为何仍这样造他?为何有那么多受造之物被造出来,且被置于主明知会自招灭亡的光景之中?为何不是众人都借着基督得救?为何祂对许多人定下了绝对的弃绝之预旨?诸如此类。对这些问题,除了这一个答案之外,再没有别的可给:就是祂乐意如此行;也就是经文所说的那句话——万物是因祂的旨意被创造而有的。神的这一主权,正是属肉体的理性大加抱怨的,在这里却成了赞美的主要根据,成了祂被尊崇的缘由;因祂由此显为荣耀,且无限地超乎祂一切的受造之物。三、高举神的这一主权,乃是极合乎教会体统的道理,无论别人怎样看待它: 这对祂的子民而言,永远是安慰与舒畅,也是他们歌唱的根据;因为再没有什么比祂的美意更令他们心满意足的了。我们认为,凡抵挡神主权这一教义、或因此心怀怨忿的,这决不足以显明一个神儿女当有的心性,也决非出于受造之物、尤其是信徒对神所当存的那种本分之内、发自本心的敬重。而在此处,承认并颂赞这主权,正是教会工作的一大部分。

这异象的总旨在于两件事:第一,显明神的某些作为;第二,显明神的仆人身上的某些光景。

首先,是关乎神的一些事。由此可见:一、祂在天上地下绝对至高的统治权。这一点我们从这比喻本身就可推知:祂坐在宝座上,有这一切随侍的活物与长老侍立左右;也从那首歌中推知——那歌被引入正是要指明这一点为其主旨——它显明了神在创造万物、保存万物时,曾有、如今仍有的那伟大目的:就是要显明自己的荣耀,而这荣耀的根基,正在于祂对一切受造之物所拥有的绝对统治权。

二、祂不仅是威严地坐在宝座上的君王,更是实实在在施行祂统治的君王。万有都是祂造的,也都照祂的美意由祂托住;祂坐在宝座上,时时刻刻执行祂的旨意。只要这位君王仍坐在宝座上,这世界就一刻也不会缺少治理者。既有一位至高无上的神,世上就也有一种至高无上的护理之工——在全世界如此,在教会中尤其如此。

三、此处又显明祂为成就自己的工作,配备了充足的凭藉与器皿:所以经上说祂有这样的侍从, 遍体生着翅膀和眼睛;启示录 5:11 又说,在祂宝座的周围与面前,有千千万万的天使听候差遣,执行祂的命令。这些荣耀的灵候命于祂的指示,随时预备遵行祂的诫命,看顾并供应祂的教会。而且除了天使之外,祂还有自己全能的大能与雷霆,既用以创造万物,也用以向仇敌施行祂的忿怒;至于推行恩典之工,祂则有七灵去传扬那永远的福音。

  1. 主在这一切事上的大目标,乃是使荣耀归于自己,并给那些侍立在祂面前的人以歌唱的题材。无论我们如何解释这些字句,这四大要点在本章中都是清楚显明的。而且,祂的荣耀与我们的歌颂如此紧密相连——凡是归荣耀与祂的,也就是我们歌颂的题材——这实在是何等可安慰的事。

第二,无论我们如何看待这些活物与长老,此处都向我们呈明了神的仆人身上的某些事。第一,他们的性情与资格在此显明出来:他们如何前后遍体都满了眼睛,里面也满了眼睛,各有六个翅膀,且有种种不同的形状——一个像狮子,一个像牛犊,一个脸面像人,一个像飞鹰。这里所描绘的,乃是他们为所领之工所得的装备,他们行事的敏捷,以及他们以何等谦卑、认真、儆醒、迅速的态度去从事其工;这该作信徒的榜样,教他们在一切所吩咐的本分与事奉上当如何行。

  1. 这里显明了神的仆人、神的侍从何等尊贵、何等有福。无论我们怎样解释这些字句,有一点是清楚的:作祂的仆人乃是极大的特权。他们坐在宝座上,他们戴着冠冕,他们身穿白衣,他们都作神的君尊和祭司(第 5 章 10 节);他们如同天使一般侍立在祂面前,在那些侍立者中间有自己的地位(撒迦利亚书 3:7)。得以自由地仰望坐在宝座上的神,这便是我们福分的圆满。示巴女王说,所罗门的臣仆是有福的,因为他们得以常见他的面、听他的智慧话语;可是,那昼夜不住、时常专一仰望并赞美神的人,岂不有福得多么!因为在这里的,比所罗门更大。

三、我们在此受教,晓得神仆人的大任与工作应当是什么、并且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就是什么——凡自居于“神的仆人”这名分之下的人,其大任与工作都在于此:就是昼夜被尊大神的事占满,使赞美他的荣耀显扬(诗篇 66:2),也就是使他的赞美光辉夺目,并且是以合乎本分的方式去行。再者,这里还向我们表明,我们当以怎样的态度去行:即存谦卑与敬畏,怀欢欣与热忱,把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摆在基督脚前,承认我们所领受的一切都是从他而来,将其中的荣耀归给他,并运用这一切,使之最能有助于尊大那坐宝座的。

最后,还有这一职事的可喜可乐、令人畅怀之处:他们昼夜不住,却不是劳苦的差事,因为那是歌唱。说他们“不住”,并非要表明有什么担子、轭或拘束加在他们身上,乃是要表明他们里面心灵的倾注——带着爱与喜乐,以致不能安歇;可以说,把这心倾吐在赞美中,反倒是一种舒畅。那从宝座下流出来的美酒,赐下这样的喜乐与欢畅,叫他们不能缄默不言,昼夜说话赞美,反成了他们不断的畅快。一言以蔽之,这就是说:作基督的仆人是一件美事,事奉他是甘甜的工作;不久之后必要显明,属基督、作他的仆人是何等美的事,赞美他的生活是何等有福的生活。但愿我们如今就先尝着几分,叫我们的心先被这滋味温暖,得着它的凭据与经历,晓得它究竟是什么。愿主使我们晓得。

译于 2026-10-01 0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