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心志的卓越高超，虽在他论及更重大题旨的其他书信中显得更为出众，但这封书信同样为之作证。他在此处理的原是一件低微琐碎之事，却仍以其一贯的崇高心怀升向神。他遣返一个逃跑的偷窃奴仆，为其恳求赦免。然而在为此案陈情之时，他论及基督徒的宽容¹之才思如此高妙，以致他所论似乎关乎整个教会的利益，而非某一个人的私事。他为一个身分至卑之人代求，举止如此谦逊温和，以致他温柔的性情在别处再无更生动的描绘。

1. 为耶稣基督被囚的。他在别处称自己为基督的使徒或基督的仆人，如今在同样的意义上称自己为”基督的囚犯”；因为他为福音的缘故所戴的锁链，乃是他为基督所行使的这一使命的装饰或徽章。因此，他提及这些锁链是为加强自己的权柄；并非因他惧怕被人轻看（因为腓利门无疑对他极为敬重与推崇，以致毋须自陈任何头衔），乃是因他即将为一个逃跑的奴仆代求，而其中最主要的部分乃是恳求赦免。

致我们的朋友和同工腓利门。这位”腓利门”很可能属于牧者之列；因为保罗给他冠以同工的称号，而这一称号他通常不会赐予寻常信徒。

2. 并给我们同当兵的亚基布。他接着又加上”亚基布”,此人看来也是教会的一位仆人;至少,若他就是《歌罗西书》结尾处所提到的那位(歌罗西书 4:17),这并非不可能;因为保罗赐予此人的称号——”同当兵的”——本是特别属于教会仆人的。虽然当兵的身份普遍属于所有基督徒,但因为教师在这场争战中可视为掌旗的,他们理当比众人更预备好上阵争战,撒但也惯常给他们更大的搅扰。亦有可能亚基布参与并分担了保罗所经历的某些争战;事实上,每当保罗提及逼迫时,他所用的正是这个词。

并问在你家的教会安。 保罗用这些话，把最高的赞誉赐给腓利门的一家。诚然，一家之主能够如此治理自己的家，使之成为教会的写照，并在自己家中尽牧者的职分，这绝非小小的赞美。我们也不可忽略：这位善人有一位与他同样品格的妻子；因为她也蒙保罗称许，这并非没有缘由。

4. 我感谢我的神。值得注意的是，他同时也为着自己所”感谢”的这同一件事祈祷。即或是最完全的人，只要仍活在世上，他们也从没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自我庆贺到无需祷告的地步；反倒仍需祈求神赐给他们，不但能坚忍到底，也能日日长进。

5. 听见你的爱心并信心。他在此对腓利门所作的这一称赞，简要地包含了基督徒完全的全部内容。它由两部分组成：向着基督的信心，以及向着邻舍的爱心；因为我们生命中的一切行为、一切本分皆归于此二者。信心被称为在基督里的信心，是因为它尤其仰望祂；正如除了单单藉着祂之外，父神无从被人认识，除了在祂里面之外,我们也无从寻得信心所求的任何福分。

并向众圣徒。他这样限定这爱为向着圣徒，并非表示不当爱其他人；因为既然”爱”的教义是”我们不可轻视自己的骨肉”（以赛亚书 53:7），并当尊重那刻在我们本性上的神的形象，则此爱无疑涵盖全人类。然而，既然信徒之家的人以更亲密的关系之带与我们相连，且神特别将他们托付给我们，因此他们理当占据最高的地位。

本段的排列略显凌乱，然其意思并无晦涩，唯一可疑之处在于第 4 节中的副词 常常 究竟是与前一分句 “我常常感谢我的神” 相连，还是与后一分句 “在祷告中常常提到你” 相连。若作前一种解释，意思便是：使徒每逢为腓利门祷告，总要将感恩交织其中，因为腓利门的敬虔为他提供了欢喜的根由；毕竟我们所代祷之人中，往往有些人身上除了令人忧伤流泪之处外别无可见。然而，通行的读法更倾向于后一种断句，即保罗 “为腓利门感谢神，并在祷告中常常提到他”。读者尽可自行判断，但就我自己而言，我认为前一种解释更为贴切。

在这段经文的其余部分，自然次序有所颠倒；因为他在提及”爱心”与”信心”之后，接着说”向着基督并众圣徒”，然而恰恰相反，若按对应关系，”基督”本应置于分句的后半部分，作为我们信心所仰望的对象。²

6. 愿你与人所同有的信心显出功效。这一句稍显晦涩，但我要尽力加以阐明，使读者能约略明白保罗的意思。首先当知道，使徒在此并非继续称赞腓利门，恰恰相反，他是在陈述自己为他祈求神所赐的种种福分。这几句话与他前面所说的相衔接——他”在祷告中题到他”（腓利门书 1:4）。那么，他为腓利门所求的是什么福分呢？就是求他的信心藉着善行发动出来，得以证实为真实、非徒然。他称之为”信心的相通”，因为信心并非停留在内心而不动、不显，乃是藉着实际的果效向人显明出来。信心虽然隐藏地居于心中，然而它藉着善行向人相通、传达自己。因此，这就好像他在说：”愿你的信心藉着相通传扬，在各样善事上显出它的效力。”

对各样善事的知识意指经验。他愿信心藉其果效被证明为有功效。这就发生在与我们交往的人认识我们敬虔圣洁的生活之时；因此他说，就是你们各人里面所存的各样善事；因为我们里面一切美善之事都彰显出我们的信心。

向着基督耶稣。 eijv Χριστόν 这一短语，可以解释为「藉着基督」。但就我个人而言，若容我自由抉择，我宁愿将其译作 ἐν Χριστῶ,「在基督里」；因为神的诸般恩赐虽居于我们里面，然而，惟有作为基督肢体的人，才能有分于这些恩赐。只是因为前面已有 在你们里面 一语，我恐怕这种表达过于生硬，反招人厌。因此，我未敢擅改字面，仅愿向读者略作提示，望其斟酌之后，任择所宜之解。

7. 我们得了大恩惠与安慰。 虽然大多数希腊文抄本都作此读法，但我认为应当译为喜乐；因为 χάριν 与 χαράν 之间差异极小，仅一字母之误极易发生。此外，保罗在别处也曾用 χάριν 一词表达”喜乐”之意；至少，若我们在此事上采信屈梭多模，便当如是。况且，”恩惠”与”安慰”又有何相干呢？

因你的爱心。 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就是他大得喜乐与安慰，因为腓利门曾赒济众圣徒的需用。这真是极不寻常的爱心——因别人所得的益处而如此欢喜。此外，使徒不单是说他个人的喜乐，更说因腓利门以仁慈善意接济敬虔之人，许多人也一同欢喜。

因为众圣徒的心从你得了畅快，兄弟啊。 “使心得畅快”是保罗惯用的说法，意思是从苦境中得着舒解，或是这样地救助困苦之人，使他们心境安宁，脱离一切不安与忧愁，从而得着安息。”心”指的是情感，而 ἀνάπαυσις（安纳帕夫西斯）表示宁静；因此，那些扭曲此处经文，使之指向肚腹与身体的养育者，是大错特错了。

8. 所以，我虽然在基督里大有胆量，可以吩咐你。意思是：“我虽然有权柄，可以正当地吩咐你，然而你的爱使我宁愿恳求你。”

9. 我这有这样身份的人。他基于两点主张自己有权吩咐：他是一个年长者，也是一个为基督被囚的人。他说，因着腓利门的爱心，他宁可用恳求的方式，因为我们对那些我们想要以强制手段从不愿意者身上索取的事，才动用权柄去命令；但对那些甘心顺服的人，就没有必要下命令了。既然那些甘愿尽本分的人，比起权柄的施行，更乐意听从平和地陈明当行之事，保罗在面对一位顺服之人时以恳求相待,自是理所当然。他以自己的榜样表明：牧者当努力温柔地引导门徒,而不是强行拖拽他们;实际上,当他俯就恳求、放下自己的权利时,这远比发布命令更能有效地达成他所愿的。此外,他并非为自己主张什么,乃是在基督里,就是说,是因着他从基督所领受的职分;因为他并非意指基督所设立为使徒的人就没有权柄。

所当行的。 保罗在此加上这句话，意在表明教师并无权柄随意颁布任何命令，他们的权柄受限于这样的界限：除了”所当行的”、并在其他方面合乎各人本分之事以外，他们不可吩咐任何事。由此可见（正如我稍前所言），牧者受此提醒：凡有可能更为有益之处，他们当以一切可行的温柔来抚慰百姓的心；然而与此同时，也当明白：那些受如此温和对待之人，所被要求于他们的，绝不少于他们本当尽的本分。

此处”长老”这一称呼所指的不是年龄，而是职分。他之所以称自己为使徒，乃是因为他所要与之交涉、与之亲切交谈的对象，是与他同工事奉圣道的人。

10. 我为我儿子求你。既然那些没有正当推荐理由的祈求通常不被看重，保罗便表明阿尼西母与他关系如此亲密，足以成为他为其代求的充分理由。这里值得留意的是，他何等谦卑俯就——竟称一个奴仆、逃亡者、又是窃贼的人为”儿子”。

当他说阿尼西母是由他所生的时，这必须理解为：这是藉着他的职事，而非藉着他自己的能力所成就的。使人的灵魂得以更新，重新塑造成神的形像——这并非人的工作，而他此处所论的，正是这属灵的重生。然而，因为灵魂是藉着信心得以重生的，而”信道是从听道来的”（罗马书 10:17），故此那传讲教义的人便居于父亲的地位。此外，因为神藉人所传的道乃是永生的种子，所以我们无需惊讶：那从口中传出这种子的人竟被称为父亲。但与此同时，我们必须相信：虽然人的职事在重生灵魂上有其功效，然而严格说来，乃是神自己藉祂圣灵的大能施行重生。因此，这些表达方式并不暗示神与人之间有任何对立，而只是显明神藉人所行之工。当他说自己是在捆锁之中生了他时，这一情节更增添了这推荐的分量。

12. 收留他，就是收留我的心肠。再没有什么比这话更能平息腓利门的怒气；因为他若拒绝饶恕自己的奴仆，就等于对保罗”的心肠”施行残忍。保罗在此显出非凡的仁慈，他毫不迟疑地将一个卑贱的奴仆、贼、逃亡者视如己出，收入怀中，以护他免受主人的义愤。事实上，我们若能按其应有的价值来衡量一个人归向神的转变，也当以同样的方式接纳那些显明自己真诚痛悔的人。

13. 我本来有意将他留在我身边。这是保罗为平息腓利门之怒所提出的另一个论据：他将这奴仆送回，尽管从别的方面来说，他自己极需其服事。若有人竟然轻视保罗如此深切的情感流露，那便是极端的残忍。保罗也间接表明：让阿尼西母被送回自己身边，胜过让他在家中遭受苛待，这乃是他自己所乐见的。

使他在我为福音所受的捆锁中替你服事我。 他现在又提及若干情形：其一，阿尼西母将代替其主人，藉此服事而尽其本分；其二，保罗自己因谦让之故，不愿剥夺腓利门的权利；其三，腓利门若在奴仆归还之后，甘心慷慨地打发他回来，就必得着更大的称赞。由最后一点，我们可以推知：当基督的众殉道者为福音作见证而劳苦时，我们理当尽己所能，以各样善举扶助他们；因为若照保罗在此所称，放逐、监禁、鞭笞、殴打、财物被强夺，都被我们视为属乎福音之事，那么凡拒绝与之有分、不肯同担者，就是把自己与基督也隔绝了。福音的辩护无疑是众人共同的责任。因此，为福音之故忍受逼迫的人，不当被看作私人一己之事，而应视为公然代表全教会之人。由此可见，一切信徒都当同心合意地关切此事，免得如常见之情形，把福音的辩护单单撂给一人去承担。

14. 免得你的善行是出于勉强。这是从一条普遍原则推衍而来的：唯有甘心乐意所献的祭，才为神所悦纳。保罗论及施舍时也是如此说的（哥林多后书 9:7）。此处的 Τό ajgaqon（善事）指”仁慈之举”，甘愿与勉强相对；因为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机会可以试验意志上慷慨欢畅的表现。唯有那出于慷慨、并非因他人影响所行的本分，才配得完全的称赞。同样值得留意的是，保罗一面承认阿尼西母从前有过失，一面又断言他已改变；且惟恐腓利门怀疑他的仆人是否真以新的心志、不同的行为归回，保罗便说，自己已凭亲身所知，充分察验了他的悔改。

15. 因为他暂时离开你。倘若我们因人所犯的过错而动怒，那么当我们察觉那些出于恶意所行之事，在神的旨意中被引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结局时，我们的心便应当得着安慰。这样一个喜乐的结局，可视为神亲手赐下、用以除去过犯的良药。因此约瑟——当他思想到神奇妙的护理使得他虽被卖为奴，却被高举到那尊贵的地位，得以从那里为弟兄和父亲预备粮食时——便忘却了弟兄们的诡诈与残忍,反而说自己是为他们的缘故被差遣在前的。(创世记 45:5。)

因此保罗提醒腓利门，他不应对自己奴仆的逃跑感到过于不悦，因为这逃跑所带来的益处是不必懊悔的。当阿尼西母心里仍是个逃跑者时，腓利门虽把他留在家中，实际上却并未真正享有他为己有；因为他邪恶不忠，不能真正带来益处。所以保罗说，他不过是短暂地漂流一时，好叫他借着换个地方得以归正，成为新人。保罗审慎地缓和了一切措辞，把”逃跑”称为”离开”，并补充说这仅仅是暂时的。

叫你永远得着他。最后，他将益处的永恒与损失的短暂相对照。

不再是奴仆，乃是高过奴仆，是亲爱的兄弟。他接着提出这次逃走的另一层益处：阿尼西母不仅因此得了矫正，成为一个有用的奴仆，更成了他主人的“兄弟”。

尤其对我而言。 阿尼西母因新近的冒犯之伤而心怀愧疚，恐怕他不愿领受”弟兄”这一称谓，故此保罗首先声明阿尼西母是他自己的”弟兄”。由此他推论说，腓利门与阿尼西母的关系比自己更为亲近，因为二人在主里按着圣灵有着同样的关系，而按着肉体，阿尼西母乃是他家里的一员。我们在此看见保罗非凡的谦卑——他将”弟兄”的名分赐给一个卑微的奴仆，甚至称他为自己”亲爱的弟兄”。实在说来，若我们以承认那些神视为祂儿子的人为弟兄为耻，那便是极大的骄傲了。

何况在你呢。他这样说，并不是指腓利门在属灵地位上更高；其意乃是：“既然他对我特别是弟兄，那么对你就更是弟兄了；因为你们之间有双重的关系。”

我们必须视为无可置疑的真理：保罗不像许多人那样，轻率或草率地为一个自己不甚了解的人作担保，也不在未经确凿凭据核实之前，便夸许一人的信心；因此，在阿尼西母身上，展现出一个悔改的可纪念之榜样。我们晓得奴仆的性情何等败坏，以至于百人之中难得有一人真正堪用。至于阿尼西母，我们从他的逃亡便可推知，他因长久的习性与积习，已在邪恶中变得刚硬。因此，能除去那玷污他本性的诸般恶习，实在是罕见而奇妙的德行，以致使徒能真实地宣告：他如今已成为另一个人了。

从同一处也可引出一个有益的教义，就是神的选民有时候是藉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被带到救恩之中——出人意料地、经由迂回曲折的路径，甚至穿过重重迷宫。阿尼西母原本生活在一个敬虔圣洁的家庭里，却因自己的恶行被逐出该家；他仿佛是有意远远地逃离神、远离永生。然而神却藉着隐秘的护理，奇妙地引导他这场原本有害的逃亡，使他得以与保罗相遇。

17. 所以你若以我为同伴。在此他更加自我降卑，将自己的权利与尊荣让与一个逃亡的奴仆，把他放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如他随后就要为其作担保人一样。他认为极其重要的是：阿尼西母必须遇到一位温和柔顺的主人，免得过度的严厉将他推入绝望之境。这就是保罗如此热切劳苦所要成就的目标。他的榜样警戒我们：对于已经向我们表明其悔改的罪人，我们当何等满怀爱心地扶助他。若为他人代求、为那些悔改的人求得赦免是我们的本分，则我们自己更当以仁慈温柔待他们。

18. 倘若他亏负你什么。由此我们可以推断，阿尼西母也像其他逃奴一样，从主人那里偷了些东西；然而使徒加上或欠你什么一语，减轻了这一行为的罪咎。他们之间不仅有民法所认可的主仆关系，这奴仆更因所行的亏负之事而欠了主人的债。因此保罗的仁爱就格外可贵——他甚至甘愿为一桩罪行代偿。

19. 我且不用对你说，连你自己也是欠我的。他用这句话表明自己何等确信必能获得所求；仿佛在说：“纵然我向你索取你自己，你也没有什么可拒绝我的。”下文关于住处及其他事务的话，也是出于同样的用意，我们随即就要看到。

还剩下一个问题。保罗自己若非受众教会的帮助，连节衣缩食度日的资财都没有，他又怎能应许偿还银钱呢？在这般贫乏与匮乏之中，如此的应许看似荒谬可笑；但不难看出，保罗以这样的措辞，是在恳请腓利门不要向他的奴仆追讨任何亏欠。他虽非讥讽之言，却借着一种委婉的修辞，请求腓利门将这笔账目一笔勾销、涂抹净尽。因此其意思是——「我愿你不要与你的奴仆争执，除非你甘愿以我代他作你的债务人。」因为他随即补充说，腓利门整个人都是属于自己的；既然一个人已将他整个人都当作自己的产业来主张，那么他就无须为偿还银钱一事挂虑不安了。

25. 愿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恩常与你们的心灵同在。阿们。

25. 愿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恩常与你们的心灵同在。阿们。由仆人阿尼西母自罗马寄与腓利门。

此书信由罗马发出，藉着仆人阿尼西母送达腓利门。

20. 是的，弟兄啊。这一肯定语气是为了加强劝勉的热切；仿佛他在说——”如今将清楚显明，你我之间从无嫌隙，恰恰相反，你是真诚地与我相连的，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听凭我支配，只要你饶恕过犯，并接纳这与我关系如此亲密之人重归于好。”

愿你使我的心在主里得畅快。他再一次重复先前所用的同一表达方式。由此我们可以推知：福音的信仰并不推翻公民政府，也不废除主人对奴仆所拥有的权柄与权力。因为腓利门并非普通阶层之人，而是保罗在耕耘基督葡萄园工作上的同工；然而律法所准许的那种对奴仆的权力，并未被夺去，只是他被吩咐要以宽恕之心亲切地接纳他，甚至保罗还谦卑地恳求他，使这奴仆恢复到从前的身份。

当保罗如此谦卑地为他人代求时，这提醒我们：那些顽梗地为自己的过犯开脱、或毫无羞愧、毫无谦卑之态、虽承认自己犯了罪却仿佛从未犯罪的人，离真正的悔改是何等遥远。当阿尼西母看见基督如此卓越的一位使徒如此殷切地为他代求时，他心中无疑更加谦卑下来，以致能使他主人的心转而怜悯他。保罗为自己如此放胆写信所作的解释也是出于同一目的（腓利门书 1:21），因他知道腓利门必会作得比所求的更多。

21. 但同时请为我预备住处。这份信任必定强烈激励并感动了腓利门；接下来，保罗又向他表明自己有望亲自前来相聚，以此使他欢喜。虽然我们并不知道保罗后来是否从监狱中被释放，然而即便他所存的关乎神今世恩待的盼望未能如愿，这句话本身也并无不合宜之处。他对自己获释并没有确定的把握，只是仰望神的美意。因此，他始终将心思悬于未定，直到神的旨意藉着事情的结果彰显出来。

叫我因你们的祷告，仍归与你们。此处值得留意的是，他说信徒”藉着他们的祷告”所得的一切，都是”赐给”他们的；由此我们推知，我们的祷告虽非徒然无功，却也不凭其自身的功德而有力量；凡应允给它们的，皆出于白白的恩典。

24. 底马。此人正是后来离弃保罗之人，如保罗在《提摩太后书》中所哀叹的（提摩太后书 4:10）。倘若保罗的一位同工，因困倦灰心，最终竟被世界的虚荣所引诱偏离，那么无人可仅凭一年的热心便自负地夸口；乃当思想前路尚有何等漫长的旅程未竟，求神赐下坚忍不拔之心。